“劉峰叔叔。”
“您是不是覺得,自已這次,賺大了?”
蘇念慈那如同棉花糖般甜軟的聲音,此刻在劉峰的耳朵里,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刺骨。
劉峰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凈凈。
那副溫和儒雅的學者面具,像是被重錘砸碎的玻璃,寸寸龜裂。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冷汗瞬間就浸透了后背的襯衫。
他想開口解釋,想說自已聽不懂。
可是,當他對上蘇念慈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眸子時,所有的謊言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看穿了一切的,冰冷的憐憫。
就像在看一個馬上就要被送上斷頭臺的死刑犯。
“你……你……”
劉峰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他自認為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這個年僅五歲的女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我為什么知道嗎?”
蘇念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的小手在主控臺的光感屏幕上輕輕一點。
瞬間,劉峰身后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上,畫面一轉。
不再是那篇深奧的學術論文,而是一段正在高速滾動的,由無數“0”和“1”組成的二進制代碼。
在代碼流的末尾,兩個由特殊算法加密后又被強行破譯出來的漢字,如同兩道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刺痛了劉峰的眼睛。
【再見。】
“這……這是……”
劉峰瞳孔驟縮,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認得這段代碼。
這正是他剛剛通過瞳孔里的微型攝像頭,發送給秦風的那些“絕密數據”的結尾。
他當時以為這只是某種無意義的亂碼。
可現在看來……
“這是我送給秦風先生的一份小小的‘見面禮’。”
蘇念慈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帶著一種魔鬼般的戲謔。
“它是一個小小的計算機病毒。”
“當秦風先生滿心歡喜地接收完你傳過去的所有‘數據’時,這個小東西就會悄無聲息地,侵入他的整個網絡系統。”
“不僅能把他電腦里的所有秘密都復制一份傳給我。”
“更重要的是……”
蘇念慈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詭異。
“它還能讓我,實時地,聽到他和他所有手下的……通話內容。”
蘇念慈的話音剛落。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一個經過了加密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其優雅與冰冷的男人聲音,通過實驗室的環繞音響,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那正是秦風的聲音。
“數據已經全部收到,非常完美!”
“King一定會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伊甸園’計劃,終于可以進入最后階段了!”
秦風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劉峰聽到這里,心中那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他完了。
他暴露了。
等待他的,將會是秦風那比地獄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殘酷報復。
然而,下一秒,秦風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只聽電話那頭,秦風的語氣突然一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殺意。
“韓影。”
“你現在立刻去一趟西山。”
“把劉峰那個沒用的廢物給我‘處理’干凈。”
“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記住,做的利落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我們偉大的計劃,絕不允許出現任何一點點的……瑕疵。”
通話到此結束。
整個實驗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劉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臉上,是無盡的絕望和不敢置信。
廢物?
處理干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已上一秒還在為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而沾沾自喜。
下一秒,就被那個他盡心盡力為之賣命的“主子”,像扔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死刑。
這種被當成工具用完就扔的巨大羞辱和背叛感,讓他幾近崩潰。
“不……不會的……”
“先生他不會這么對我的……”
劉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血絲。
一旁的張承志院長看著自已最得意的弟子這副模樣,痛心疾首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個孩子,這輩子都毀了。
蘇念慈緩緩地走到劉峰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憐憫,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她緩緩地蹲下身,用那清脆悅耳的童聲,在他的耳邊,說出了一句讓他從地獄重返人間的,魔鬼的低語。
“想活命嗎?”
劉峰那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神魔一般的女孩。
“想。”
一個沙啞的,充滿了無盡求生欲的字,從他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想活命,可以。”
蘇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告訴我,所有關于那個即將要來取你性命的‘韓影’,以及秦風在京城飯店那個老巢的……”
“所有秘密。”
“你,敢背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