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星死死看著黑衣人，沒錯過他臉上一絲表情。
可她說完，她卻沒聽到回答，反而看到黑衣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就好像機器人下線了，又好像機器人運算出現了故障。
秦挽星的笑僵了一瞬：“我說得不對？你不是帶我回去的？”
黑衣人擺脫了那種僵硬感，雖然面無表情，但它至少開口說話了。
“不是。”至少不是現在。
他的聲音依然冰冷機械，本該沒有情緒，可仔細聽卻好像有一絲遲疑。
因為黑衣人，也就是系統真的遲疑了。
他一直避免說話，也一直避免出現在她面前，就是怕有不可估量的反應，今日破了例，沒想到秦挽星會是這個反應。
他確實是要帶她回去的，可不是現在，她還沒恢復記憶。
它想盡辦法，在讓她成為攻略拯救對象時，也保留了她的攻略任務，如果能攻略完霍知韞也可以。
可她之前也沒完成攻略任務，如今霍知韞已經失去男主角身份，變成了男配，一切充滿了未知數。
系統不敢隨便給承諾，畢竟她現在情況依然不好，記憶也沒恢復，還想著死了就能回去。
承諾了或者讓她看到希望又失望，就是再刺激到她，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秦挽星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了下來，過了很久才回道：“不是嗎？那你的聲音怎么回事？之前還能消失出現。”
系統沉默。
秦挽星等了片刻，努力回歸思緒：“這些不能說對吧，好，我不問，世上千奇百怪，你的聲音能力特殊也很正常。”
“你以后可以和我說話的，我能接受你的聲音。”
系統嗯了一聲，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秦挽星，好像怕她出什么事一樣。
秦挽星：“……怎么這么看著我？”總感覺他眼睛好像就沒眨過。
她話音落下，黑衣人移開目光兩秒，然后又開始看她。
秦挽星忍不住坐直身體：“……對了，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嗎？我記得我問了你好幾次。”
系統有些沉默。
“你不會沒名字吧？你是人，得有個名字，或者不方便告訴我？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系統想，這個問題它之前被問過幾次，也想過幾次，它的回答一直只能是個編號。
可人的名字不會是編號。
如果得有個名字，她才能暫時相信，她才能好一些，那它就有一個名字吧。
“燕歸。”
它說出了一個名字。
“燕歸？”
“嗯。”系統點頭，其實它更想叫“燕歸巢”，源自成語“舊燕歸巢”，比喻離家在外的人回到家鄉。
但加上巢，實在太明顯，且根據經驗，這可能會勾起秦挽星的心事。
它比誰都了解，秦挽星想回家的心思，它見過她為回家是多么的努力，她是合格的拯救者，可惜前男主角霍知韞拖后腿，而她也意外失憶，徹底迷失在了古代。
系統沒聯系上她之前，一度以為她會像其他拯救攻略者一般，因為被男主角感動，因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最后選擇留在古代。
可事實并非如此。
系統也想帶她回家，讓她回到能讓她安心的地方。
它沒有名字，秦挽星卻執著于它的名字，它最后想到了這個。
系統希望她能如愿回家。
秦挽星重復了一遍：“好特別的名字，你也有想回的家嗎？”
“算是吧。”
秦挽星才經歷了希望到失望的過程，笑得有些勉強，還是真誠祝福：“希望你能早日回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我會竭盡全力做到。”
他救了她這么多次，她一定幫他。
“好。”系統……不，是燕歸回答。
比起編號和系統這兩個稱呼，它覺得燕歸這臨時起的名字也不錯。
或許是有了新名字，即便只是臨時起的，看著秦挽星認真的眼神，兌換的身體心跳居然有些加快。
燕歸感受著加速心跳，有些驚奇。
這身體它之前用得不多，也懶得研究，對它來說不過是一具為了救人才兌換的身體。
經過教訓四號宿主沈悲，它已知這身體體能很好，被他反擊還會疼，今天他發現，兌換的身體很逼真，心跳居然也會加速。
看來以后這身體也得小心對待，免得死了。
死了如果系統商城不能修復，那就報廢了，它目前的積分還不夠再兌換一次身體的。
沒辦法，新系統就是窮，且沒完成的任務。
燕歸的動作，讓秦挽星有些擔心：“怎么了？你不舒服嗎？”
“不是。”燕歸回答：“只是心跳有些快，我在計算它加速了多少。”
秦挽星看著燕歸沒有起伏的機械聲，再看看他面無表情的臉，腦子空白了一瞬，這要不是他面無表情，都要以為他在暗示什么了。
燕歸看著秦挽星的臉色：“你好像才是不舒服的。”
秦挽星搖頭：“被你看出來了，不過也不算不舒服，就是有些不開心。”
因為太失望了。
燕歸學會了第一個表情：皺眉，或者說它無意識皺眉了。
身體加速的心跳，徹底緩慢下來。
燕歸搜索了一下，最后開口：“秀才讀書，總說房梁太低，看書不舒服。”
秦挽星：“啊？”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燕歸用那依舊機械，平靜無波的語氣繼續道：
“妻子說，那你站凳子上”
“秀才說：蠢！我把書舉高，房梁不就低了？”
秦挽星：“啊？”
燕歸眼底露出一絲疑惑：“不好笑嗎？”
秦挽星這才反應過來：“你說冷笑話。”
燕歸不語，只是瘋狂翻素材庫，它搜得明明是笑話，并非冷笑話。
秦挽星看著燕歸呆滯的模樣，再想到他剛才面無表情毫無感情說冷笑話，忍不住失笑。
他還自帶呆萌呢。
“謝謝，雖然真的沒那么好笑，不過你說笑話的樣子，還挺好笑的。”
他是聽到她不開心，所以才想到說笑話哄她開心。
燕歸看著她笑了，松口氣，等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立刻道：“丫鬟進來了，我先走。”
他說走，是直接走到拐角處消失。
秦挽星看著他消失，眼底閃過深思，能直接消失，還帶著體溫，不管是表情聲音，他都不是正常人。
他真的像機器人，有自主能力，甚至還會主動說冷笑話說完機器人。
——
系統工作記錄（節選）：
【系統有名字了，燕歸！】
【系統不會出現煩惱，但是燕歸現在很社死，明明素材庫里記載的就是笑話，為什么變成冷笑話，燕歸必須找到熱笑話，擴大搜索。】
【搜索儲存完畢，進入篩選環節。】
【燕歸一定要讓她笑，燕歸要帶她回家……運行過載……】
【系統運算出現亂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