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雪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輕笑。
“你想讓它們減肥？那可太難了?！?br/>“老爺子喂狗的手法你又不是不知道，簡直是把狗當豬養。”
“之前他從鄉下帶回來的那只中華田園犬旺財，硬生生被他喂胖了三圈，現在走兩步都喘。”
唐川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實在不行，咱們直接找廠家定做一個特大號的倉鼠滾輪。”
“連通發電機，讓它們每天發電抵扣狗糧錢。”
兩人正對著一堆重型犬類器械指點江山，寵物店的胖老板笑瞇瞇地迎了上來。
“兩位看著就般配，眼光也是出奇的一致！”
老板搓著手，熱情地指著收銀臺旁邊的一排精致盒子。
“既然是共同養的愛犬，不如看看我們店里最新推出的情侶互動拋接球？”
“兩人一起陪狗狗玩，最能增加甜蜜的回憶了！”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連連擺手，生怕這老板一張嘴再給自己惹出什么大麻煩。
“老板，你誤會了。我們就是純粹的前雇傭關系，現在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br/>他一邊澄清，一邊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身邊那位冰山大小姐的臉色。
陳琳雪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不僅沒有開口反駁，反而隨手拿起了老板推薦的那個情侶互動球，拿在手里漫不經心地拋了兩下。
“沒事?！?br/>“被誤會一下，又不掉塊肉。”
唐川耳根子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燙。
“那……那什么，我去那邊看看耐咬飛盤的材質！”
為了掩飾尷尬，他果斷轉移話題，轉身扎進了另一邊的貨架區。
背影怎么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陳琳雪看著他略顯狼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轉過頭，冷冽的目光重新落在胖老板身上。
“他剛才指過的那個木馬和大型滾輪，全部包起來?！?br/>“這是地址，明天上午安排上門安裝?！?br/>老板雙手接過卡，樂得見牙不見眼。
“好嘞！絕對給您辦得妥妥當當！還有別的需要嗎？”
陳琳雪頓了頓。
她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進門處那個極其奢華，像單人沙發一樣的墨綠色天鵝絨狗窩上。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唐川手機上，蕭冬菱發來的那個舊狗窩照片。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勝負欲，在心底悄然蔓延。
“那個天鵝絨的狗窩，要個全新的?！?br/>她從包里又抽出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下一行字拍在桌上。
“這個不要送去老宅，今晚直接送到我市中心的私人公寓。”
半小時后。
剛進別墅區大門，唐川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毫不猶豫地推脫有私事，提前下了車。
夜風微涼，周家別墅外的一處八角涼亭里，唐川把剛買的兩罐熱咖啡放在石桌上。
沒過兩分鐘，一身正裝，面帶疲色的劉榮軒快步從周家大門走了出來。
唐川拋過去一罐熱咖啡。
劉榮軒穩穩接住，拉開拉環猛灌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
“老唐，這么晚跑過來堵我，有準信了？”
唐川雙肘撐在膝蓋上。
“白云那邊我已經鋪好路了，工作室的籌備期一個月?！?br/>“場地、資質都在走流程，現在就缺一個做事嚴謹，能幫我鎮場子的合伙人?！?br/>劉榮軒捏著咖啡罐的手收緊。
“干了?！?br/>“周家這邊的工作我早就干到頭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跟雇主提正式辭職?！?br/>“你這艘船，我上定了。”
唐川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辭職歸辭職，工作交接必須做得滴水不漏?！?br/>“咱們是學法的，別在最后關頭給老東家留下任何把柄。”
“落人話柄對你以后在圈子里混沒好處?！?br/>劉榮軒重重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放心，我劉榮軒做事，絕不會在這種小陰溝里翻船?！?br/>兩人又在涼亭里把工作室初期的股份架構，和業務方向快速過了一遍。
唐川這才起身，裹緊了外套，返回老宅。
陳家老宅。
后花園里燈火通明。
幾個身強力壯的工人，正哼哧哼哧地扛著那個足有一人高的抗咬假馬。
旁邊還散落著巨大的金屬跑步滾輪零件。
陳琳雪換了一身居家的高領羊絨衫，雙臂環抱在胸前，清冷的目光指揮著工人調整位置。
“往左邊移十公分，對，避開那株羅漢松。滾輪固定在草坪邊緣的硬化帶上?！?br/>看著院子里憑空多出來的這些龐然大物，王翠霞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快步走到陳琳雪身側。
“大小姐，您這眼光可真絕了。這木馬的料子一看就是頂級的實木，耐磨又結實。”
“那兩只大狗這回可有得折騰了，再也不會霍霍老太爺的那些花花草草了?！?br/>陳琳雪偏過頭，接過王翠霞遞來的參茶，輕輕抿了一口。
“不是我挑的?！?br/>“是唐川幫著選的，他還建議給滾輪裝個發電機，讓狗跑圈發電抵扣狗糧錢。”
王翠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混小子，凈出些餿主意，回頭我好好說說他?！?br/>勉強應付完陳琳雪，王翠霞幾乎是小跑著逃回了自己的管家專屬臥室。
反鎖房門，掏出手機，指尖哆嗦著撥通了唐川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王翠霞壓著嗓子詢問狀況。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媽，您先別急著上火?！?br/>“您兒子腦子清醒得很，我有分寸，絕對不越雷池半步?！?br/>王翠霞捂著胸口，長長地嘆了口氣，掛斷電話后依然覺得心驚肉跳。
分寸？這豪門里的水深不見底，哪是那么容易把握分寸的。
作為一個在豪門多年的老管家，她自然表面看不到的暗流。
周五深夜，凌晨一點。
唐川坐在書桌前，手邊放著一杯已經冷透的濃茶。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鋪滿藍水湖小區新房的裝修進度表，和各項材料清單。
正準備把明天的實地監工計劃列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唐川掃了一眼屏幕，是大學室友李軍發來的社交軟件消息。
“老唐，我明天中午十二點的飛機落地云城，接駕準備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