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云事務所。
唐川剛坐下，口袋里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他滑開屏幕，幾張內存極大的高清原圖填滿視線。
照片的構圖堪稱教科書級別。
光影交錯的酒店走廊里，馮廣那位年輕貌美的妻子正柔若無骨地貼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里。
兩人深情擁吻的側臉，被走廊的壁燈打上了一層曖昧的輪廓光。
這畫面張力，這抓拍角度，就連背景虛化都做得恰到好處。
堪比院線電影的高清海報。
不愧是常年蹲守娛樂圈前線的追星大粉。
這種把偷拍干成視覺藝術的專業素養，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高手果然都在民間。
他指尖輕點，痛快地將剩下的尾款連帶一個豐厚的大紅包轉了過去。
隨后，唐川將這幾張鐵證打包，分別轉發給馮廣和正在埋頭啃法條的劉榮軒。
不到十秒鐘，馮廣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唐老弟！神了！”
“我花了幾十萬，請私家偵探折騰半個月連根毛都沒拍到。”
“你這就過了一個晚上，都給我拍清楚了！”
聽著電話那頭馮廣的狂笑聲，唐川將手機稍稍拿遠了一些。
“馮總滿意就好。證據鏈已經閉合，接下來的財產保全和起訴流程，劉律師會全權跟進。”
“滿意！一百個滿意！”
“有你這份雷厲風行的效率墊底，這官司要是還打不贏，我馮廣兩個字倒過來寫！”
“以后白云事務所就是我馮某人的御用法務！”
剛掛斷馮廣的電話，屏幕頂端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是蕭冬菱。
“你在云城地界混得開，手頭有沒有門路廣，嘴巴嚴的靠譜偵探？”
“最好是那種游走在灰色地帶，能查到監控盲區的暗線。”
唐川眉頭微挑。
堂堂防衛隊地市級處長，手里掌握著天網系統，居然要找民間偵探借力。
看來防衛隊近期絕對是撞上了極其棘手，不便擺在明面上去查的懸案。
他沒有多問半句廢話，直接起身走向周越天的獨立辦公室。
周越天正低頭翻閱著卷宗，聽完唐川的來意，隨手拉開抽屜。
翻出幾張印著燙金小字的黑色名片遞了過去。
“這幾個都是云城地界上出了名的老鼠，只要錢到位，下水道里的消息都能給你撈出來。”
“不過說起來，這條人脈當初還是蔚青煙牽的線，她那個法學世家的背景，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薄面。”
聽到蔚青煙的名字，唐川接過名片的手指微微一頓。
唐川暗自記下這筆人情。
盤算著周末去一趟老城區，掃蕩一批云城特產的醬板鴨和手工酥餅。
算準時間給學姐寄一批物資，全當是還了這份默默鋪路的情誼。
回到工位，唐川將名片信息拍照發送給蕭冬菱。
對方幾乎是秒回。
“雪中送炭，大恩不言謝。最近有個陳年舊案翻出來了，局里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我穿便裝去拜訪你，請你吃頓大餐。”
“對了，趙雅那丫頭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昨晚邊哭邊做波比跳，今天早上五點硬是咬著牙跑完了五公里。”
“那股狠勁連我們隊里的實習生都看呆了。”
唐川忍不住輕笑出聲，快速敲擊鍵盤。
“禮尚往來而已，查案注意安全。至于趙雅，由她去吧，年輕人多吃點苦，骨頭才能長結實。”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
按照原定計劃，唐川今晚就要徹底搬離帝景灣，正式入住陽溪府。
就在他收拾東西時，母親王翠霞的語音彈了過來。
“兒子，媽早些年在那里投資了五套江景房，一直空著也是落灰。”
“我尋思著你住一套主臥帶大露臺的，剩下四套我讓中介掛出去了。”
“正好你搬過去，順手幫媽收個租、查個水電什么的。”
“對了，門禁卡和鑰匙我昨天就同城給你寄過去了，你記得拆快遞啊。”
唐川看向昨晚拿回來后，就隨手扔在桌角的一個硬紙盒。
撕開膠帶，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和五張燙印著陽溪府白金徽標的門禁卡，稀里嘩啦地滾落出來。
這哪里是管家，這分明是隱形的房地產大亨。
唐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鑰匙妥帖地收進夾克內兜，拉起已經打包好的黑色拉桿箱。
地下停車場。
兩道車燈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的邁巴停在了雕花鐵門前。
車門推開，陳琳雪踩著銀色高跟鞋邁入夜色。
她剛結束為期一周的高強度跨省出差。
當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掃過唐川手里的拉桿箱時。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包帶。
“今天就走？”
唐川微微點頭，神色坦然。
“大小姐辛苦了。事務所那邊業務越來越重，搬了通勤能節省不少時間。”
陳琳雪靜靜地看著他。
“陳家從來不是困住蛟龍的淺水。白云事務所是個好平臺，祝你前程似錦。”
唐川溫和地笑了笑。
就在唐川錯開身子準備邁步時，陳琳雪突然轉過身。
“妙婧最近的奧數題越來越刁鉆了，外面的輔導老師她根本不買賬。”
“你之前答應過每周來給她梳理思路的，這個承諾，現在還算數嗎？”
唐川停下腳步。
“答應過三小姐的事，自然作數。我會準時報到。”
說著，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張專屬磁卡和黃銅鑰匙，輕輕放在陳琳雪手里。
陳琳雪得到了那句準話，連日來跨省談判的疲憊將她淹沒。
這男人既然答應了會來教妙婧，那就絕對不會食言。
一夜無夢。
次日上午。
陽溪府。
唐川將最后一件襯衫掛進衣柜，推開連接主臥的超大露臺玻璃門。
入眼便是云城波光粼粼的江景，微風拂面，久違的自由。
為了盡快摸清這片區，唐川換了身輕便的休閑裝下樓。
小區的綠化堪比國家級生態公園，蜿蜒的步道旁全是名貴花木。
出了大門不到五百米，就是一家規模龐大的高端生鮮超市。
逛了一圈下來，唐川對老媽的投資眼光暗自咋舌。
這種地段的房子，別說五套，普通人奮斗幾輩子也未必能摸到一張門禁卡。
他在超市里精挑細選了幾樣頂級和牛與新鮮水產。
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環保袋，心情愉悅地準備回家做頓大餐犒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