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冬菱眼里滿是心疼。
兩人僵持了半晌，最終還是蕭冬菱敗下陣來。
她了解唐川那個執拗的脾氣，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有事立馬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帶著憂心一步三回頭的蕭冬菱，背影終于消失在電梯口。
坐進防衛隊的車里，蕭冬菱雙手攥著方向盤。
一想到唐川那眼底的疲憊，她心里就悶得透不過氣。
她摸出手機，翻出劉榮軒的號碼撥了過去。
另一邊。
劉榮軒看著屏幕上跳動著蕭大處長四個字，驚得手機差點掉了。
李軍眼疾手快，一指頭戳在屏幕上。
“愣著干嘛？接啊！趕緊聽聽蕭處有什么指示！”
劉榮軒清了清嗓子，滑開接聽鍵。
“蕭處長，您有何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蕭冬菱干練的聲音。
“明天那場官司，你們準備得怎么樣了？”
劉榮軒拍著胸脯打包票。
“卷宗倒背如流，證據鏈天衣無縫，閉著眼睛都能贏。”
蕭冬菱長舒了一口氣。
“明天審判庭那邊，防衛隊增派了安保力量。”
“你和唐川報我的名字，直接調兩個人全程陪護。”
“他這兩天受了驚嚇狀態不好，別再讓現場的閑雜人等沖撞了他。”
掛斷電話，劉榮軒興奮得原地亂舞。
初出茅廬的實習律師，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防衛隊成員出庭。
這排場擱在整個白云事務所也是頭一遭。
逢年過節回老家，這事兒足夠他在三大姑八大姨面前吹上整整十年。
“老唐這人脈，絕了！簡直是惠澤蒼生啊！”
劉榮軒對著李軍比劃。
“明天我要穿著最貴的西裝，走最狂的步伐！”
李軍那邊，已經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唐川。
聽著李軍的轉述，唐川嘴角泛起弧度。
從小到大，遇到打架惹事，都是他把蕭冬菱護在身后。
如今時過境遷，那個小丫頭，已經長成了能夠替他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視線落在一旁的臺歷上，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日子，近在咫尺。
唐川心里立刻有了盤算。
這丫頭整天撲在案子里連軸轉，今年生日絕對不能再讓她隨便對付過去，得偷偷準備個大驚喜。
不過這事兒必須得避開王媽的視線。
那位老太太要是知道自己給蕭冬菱精心籌備生日。
指不定能腦補出一出青梅竹馬定終身的連續劇。
到時候非得扯著紅線亂點鴛鴦譜，那可就真成了糊涂賬了。
次日正午。
距離庭審正式開場還剩不到半小時。
車內，劉榮軒翻動著膝蓋上的案卷。
唐川降下半截車窗，順手掛斷了車載藍牙的通話。
“馮廣和他的前妻已經在庭外走廊候著了，雙方情緒目前還算穩定。”
“把心放肚子里。這案子的證據鏈咱們盤了不下十遍，你只管照著準備好的詞本發揮。”
劉榮軒抬起頭，滿腔的幽怨。
“大哥，我這腿肚子轉筋，到底是因為誰啊？”
唐川雙手一攤，很是無辜。
“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這鍋我可不背。”
“第一次主審大案，緊張是正常生理反應，深呼吸幾口就過去了。”
劉榮軒一口氣憋在胸口，干脆扭過頭看向窗外。
神他爹的正常生理反應！
一閉上眼，昨天半夜馮廣發來的那條語音還在他腦子里瘋狂回蕩。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離婚案，昨天下午法院那邊卻突然通知馮廣，臨時加塞了好幾撥申請旁聽的席位。
打頭陣的就是陳氏集團的法務部代表，緊跟著的是旭園集團的高管。
連幾個平時只在熱搜上掛著的娛樂圈經紀人，也橫插一杠子，要來旁聽這樁案子。
明星本人雖然礙于身份沒露面，但這排場已經足夠把馮廣嚇傻。
馮廣在電話里發誓，祖宗十八代刨出來，也攀不上這幾根大腿。
那些個大佬，絕不可能是沖著他一個小老板來的。
唯一的解釋，全盤落在白云事務所頭上。
劉榮軒昨天半夜，把這幾方勢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這幫人平時八竿子打不著，唯一的共同交集，全他爹指向現在坐在自己旁邊的唐大律師！
他人生的第一場硬仗，臺底下坐著的卻是一群資本圈子里人物。
這分明是閻王爺點卯！
老唐這兄弟的人脈網，簡直是個黑洞啊！
車子穩穩停在審判庭外的露天停車場。
唐川剛推開車門，目光鎖定在陰影處的一輛保姆車上。
車牌號熟得不能再熟。
后排車窗無聲降下一道縫隙，一只手伸出來，沖著唐川的方向揮動了兩下。
唐川眉頭微挑，下車大步走過去，屈指在防窺玻璃上敲了敲。
車門滑開。
陳清悅頭上扣著頂漁夫帽，大半張臉捂在口罩里，做賊似的探出半個身子。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通告趕完了？”
唐川左右掃視了一圈。
“放心下來吧，這是法院內，外頭的狗仔，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往這片禁區鉆。”
聽見這話，陳清悅立刻跳下車。
她一把摘掉口罩，露出那張精致的臉，藏不住的雀躍。
“劇組那邊剛殺青，白姐給我放了幾天小長假。”
陳清悅從身后捧出一個精致紙盒，直直塞進唐川懷里。
“吶，專門給你帶的。”
唐川低頭看了一眼透明盒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個小巧的紙杯蛋糕。
“這附近的甜品店買的？”
“才不是！”
陳清悅揚起下巴，耳根子浮起可疑的紅暈。
“我在家照著網上的教程自己烤的。六個，寓意六六大順，保佑你們今天庭審旗開得勝。”
“你快嘗嘗，我可是折騰了半宿才弄出這么幾個沒糊的。”
唐川愣住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陳家二小姐，居然會在廚房里跟面粉較勁。
剛準備揭開綢帶，花壇拐角沖出一道身影。
“唐律師！劉律師！可算找著你們了！”
姜俊朗夾著個公文包，一路小跑過來。
為了彰顯和馮廣共進退的合伙人誠意，姜大老板今天不僅推了所有應酬，還主動請纓來當陪審家屬。
他剛跑到跟前，冷不丁瞥見了站在唐川身側的陳清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