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道門，唐川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蕭冬菱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克制。
“捅破什么？他現在剛進白云事務所，正是立足往上爬、打拼事業的關鍵期。”
“每天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我這種隨時可能在任務里丟命的工作，拿什么去給他當安穩的后盾？”
“這時候談戀愛，只會成為他的軟肋和牽絆。”
“現在這樣挺好的。”
“只要能站在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真遇到麻煩我能替他扛一下，就足夠了。”
門外，李軍瞪大了眼。貼在唐川耳邊嘀咕。
“我的天，老唐我是真沒看出來！蕭隊平時颯得跟個女戰神似的，背地里對你居然是這種心思。”
“人家這一片苦心，連逼都不舍得逼你一下。”
“你到底怎么個想法？”
唐川只覺得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胸口悶得發慌。
他自認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可唯獨對蕭冬菱，他一直戴著濾鏡。
在他心里，蕭冬菱就是跟趙雅一樣的親妹妹，是不可替代的家人！
把家人變成戀人？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人生規劃。
唐川眸底閃過決絕，用力握住門把手。
“先別挑明。不管她怎么想，我只當她是親人。”
“一旦這層紙破了，連現在的關系都維持不住。”
“管好你的嘴，進去之后就當什么都沒聽見。”
他沒有給李軍繼續追問的機會，叩響了房門，推門而入。
病房里的女醫生立刻收起八卦的神情，端著托盤快步溜了出去。
李軍跟在唐川身后，把保溫盒往旁邊的桌上一放，故意大聲打著哈哈。
“蕭隊，傷成這樣還不忘指點江山呢？”
“我跟川哥在外面可是聽見你中氣十足的，看來這身子骨恢復得不錯啊！”
蕭冬菱的目光在觸及唐川的臉時，眼底的慌亂稍稍褪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被角。
唐川毫不客氣地坐下，直接拋出了工作話題，把曖昧氣息斬除。
“行了，少在這兒硬撐。”
“我剛才在外面聽你分析案情頭頭是道的，正好事務所最近也準備招攬一個優質的合作伙伴。”
“老周這段時間快被那些網絡名譽權案子逼瘋了，他正接觸一個神仙級的外援。”
蕭冬菱聞言，眼神從心虛無縫切換到了警覺狀態。
“神仙級外援？”
“能讓周律師這么上趕著巴結的，難道是那個圈子里傳得神乎其神的黑客宮夢月？”
唐川毫不掩飾眼底的贊賞。
“就是她，老周已經帶著我批的差旅費飛去堵人了。”
“這筆買賣要是談成，事務所的業務能力能翻一倍。”
蕭冬菱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你們膽子真夠大的，這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在防衛隊的內部機密檔案里研究過她的卷宗。”
“宮夢月名氣極大，所以每次出手的要價極其離譜，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調整了下坐姿，扯動傷口時輕倒吸了口氣。
“這人做事完全憑心情，極度隨性，根本不受任何人操控。”
“你們把寶押在她身上，搞不好合作沒談成，反倒被她牽著鼻子走。”
唐川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里那股愧疚被他壓在最深處。
“盡力而為吧，白云事務所現在急需一把破局的尖刀。”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得幫老周把這路子鋪開。”
一旁的李軍聽得熱血沸騰。
他長這么大，頭一次參與到真正的案件處理中啊，簡直就像是電視劇情節一樣！
“不就是砸錢砸人脈嗎！”
“要是那姓宮的丫頭真不來，兄弟我拿錢砸，也給你砸出幾個頂尖電腦高手來！”
話音剛落，李軍的臉色又垮了下來。
“偏偏趕上家里那幾間珠寶鋪這兩天要開張剪彩，老爺子下了死命令讓我去鎮場子。”
“這段時間，我是真騰不出手去幫你們了。”
次日。
白云事務。
唐川剛把手里的兩份取證文件歸檔，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周越天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一屁股癱進沙發里。
唐川順手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老周，你這副尊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連夜挖煤了。”
“咱們那位神仙級別的外援，連你的面子都沒給？”
周越天接過紙杯，灌了一大口。
“別提了。這位姑奶奶現在的狀態就四個字，閉門謝客。”
“人家正處在休假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鐵了心要宅在家里長蘑菇”
“我這滿腔熱血撲過去，連個正臉都沒撈著。”
“人家放話了，想談合作可以，半個月后再登門。”
唐川靠著辦公桌邊緣思忖。
“半個月就半個月，好飯不怕晚。”
“這位宮大黑客既然敢擺這么大的譜，手里必然有真本事。”
“這半個月你正好摸摸她的底，看看她平時好哪口，投其所好總比像個無頭蒼蠅亂撞強。”
周越天往唐川臉上瞟了好幾眼。
唐川捕捉到了異樣，眉頭微挑。
“干嘛這副表情？”
“你這吞吞吐吐的，是不是還有什么隱情沒抖摟干凈？”
周越天干咳了兩聲，身子往前湊了湊。
“喜好我已經摸到了。這位宮夢月，專業技術頂尖，私底下的愛好卻極其接地氣。”
“她是個重度八卦狂熱分子。”
“而且，人家這次點名了，半個月后談合作，必須要你唐川親自去。”
唐川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尖。
“點名要見我？”
“我跟這位姑奶奶八竿子打不著，她上哪兒認識我去？”
“還不是你之前在那檔偵探普法節目里大出風頭惹的禍。”
周越天終于憋不住笑意。
“人家在屏幕前把你那一番唇槍舌劍，看得津津有味。”
“對你這個能在節目里硬剛老手的新人律師，那是好奇得要命。”
“原話是，要是不把你帶過去給她當活體八卦素材，這合作免談。”
唐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把律師當成八卦樂子看，這位黑客果然跟蕭冬菱形容的一樣，行事隨性。
“行，拿我當敲門磚是吧。”
“半個月后，我親自去會會她。”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莊正陽三個字。
唐川拿起手機滑下接聽鍵。
“唐川，最近有沒有空出來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