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百夫長聞言非但不惱，反倒一把捏住樸疏影的下巴，怪笑出聲：“嘿嘿，聽見沒兄弟們？樸大小姐說咱們是畜生呢！”
“不愧是富貴人家的小姐，生得細皮嫩肉，連罵人都帶著股嬌勁兒，哈哈哈哈！”
他湊到樸疏影身側(cè)，貪婪地吸了吸她身上的香氣。
樸疏影拼命往后縮，百夫長身上的腥臊味直沖鼻腔，嗆得她險些嘔吐。
見她這副模樣，百夫長眼中閃過一絲熾熱，語氣輕佻：“官宦家的娘們就是俏，老子真想嘗嘗鮮。”
樸疏影嚇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連頭都不敢抬。
“帶走！扎營！”
在他眼里，樸疏影是實打?qū)嵉你y子和前程。
雖說好色，卻也犯不著急著貪圖這一個。
百夫長領(lǐng)著眾人折返官道，尋了處避風之地，迅速安營扎寨。
“砰！”
樸疏影被綁著扔進帳篷，好半天才勉強撐著身子坐起。
帳篷外忽然傳來春香驚恐的哭喊：“你要干什么？放開我！救命！小姐，救我啊……”
凄厲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人心頭發(fā)緊。
樸疏影聽見春香的呼救，瘋了似的撲到帳篷門口，卻被守在門外的北蠻兵一把推了回去。
“老實點！再鬧老子打死你！”
樸疏影摔得四腳朝天，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帳外，衣衫撕裂的脆響、北蠻兵的狂笑聲、吶喊聲，還有春香絕望的哭嚎，攪成一團，刺得她耳膜生疼。
“春香……”
樸疏影閉緊雙眼，崩潰地痛哭起來。
春香的下場，不就是她的將來嗎？
她早聽過北蠻人對待女眷的手段酷烈至極，全然不把人當人看。
若是博穆玩膩了她，遲早會把她賞給手下的軍官，甚至普通士卒……
樸疏影緊咬下唇，暗暗打定主意：若是能僥幸回家，便即刻自盡，好歹留個體面的死法。
帳外，春香的痛苦哀嚎時刻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她恨不得即刻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春香的聲音沒了，可北蠻兵的獸行仍未停歇。
樸疏影早已哭到麻木，滿心都是絕望。
深夜，外面的喧囂終于徹底平息。樸疏影躺在冰冷的帳篷里，沉沉睡去。
沒睡多久，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傳入耳中。
她哭了大半宿才勉強睡去，睡得極淺，瞬間便被驚醒，屏住呼吸側(cè)耳細聽。
“敵襲！是漢賊！”
“大人，漢狗殺過來了！”
“都給老子起來殺敵！”
外面瞬間亂作一團，滿是北蠻百夫長和士兵的嘶吼聲。
樸疏影拼命扭動身子想爬起來，可念頭剛起，就聽見“嗖”的一聲。
一支黑箭擦著她的頭頂飛過，差一點就射穿她的頭顱。
“砰！”
樸疏影渾身一僵，重重倒在地上，死死趴著不敢動彈。
她不知道外面的漢人是何方勢力。
若是匪寇，她的下場只會比落在博穆手里更慘。
廝殺聲越來越烈，有北蠻兵的鮮血濺到帳篷上。
緊接著，一只染血的手在帳壁上胡亂抓撓，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印，隨后便沒了動靜。
樸疏影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外面的人發(fā)現(xiàn)。
漸漸的，廝殺聲消退。
樸疏影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大人，北蠻韃子已全部殲滅，那邊還有個被害的姑娘。”
樸疏影心頭驚疑，對方口稱“大人”，莫非是大乾的官軍？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軍靴踩在積雪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帳篷入口。
“呼”的一聲，帳篷簾子被掀開，夾雜著碎雪的冷風灌了進來。
樸疏影的呼吸瞬間停滯，呆呆地望著來人。
光線昏暗，雖看不清全貌，但僅憑那熟悉的五官輪廓，她一眼便認了出來——是他！
“林……林峰！”
林峰身著玄甲，墨色發(fā)冠束起，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冷冽。
他看向樸疏影，明顯松了口氣：“樸小姐，好久不見！”
樸疏影與他對視片刻，所有的委屈、恐懼與絕望瞬間爆發(fā)，一張嘴便“哇”的哭了出來。
這一晚的煎熬，比她過去十九年加起來還要沉重。
林峰抽出匕首，利落割斷她身上的繩索。
長時間的捆綁讓她雙臂無力，一邊哭一邊被林峰攙扶著起身，竟顧不上體面，撲在他懷里痛哭不止。
軍帳外，朱晟撓了撓頭，湊到王平身邊：“這樸家小姐可真能哭，老王，你說大人是不是看上她了？”
王平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樸家父子作惡多端，但她只是個小姑娘，又與三夫人有交情。大人出手接應(yīng)，順帶誅殺北蠻韃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朱晟撇撇嘴嘀咕：“你這人真無趣，揣測一下都不行。”
兩人正說著，林峰已扶著哽咽的樸疏影走了出來。
樸疏影目光茫然地掃過四周，急聲道：“春香呢？春香在哪里？”
朱晟微微一怔，王平上前一步道：“樸小姐說的是那位遇害的姑娘？我軍已將她的尸身收殮，稍后便就地安葬。”
“不！”
樸疏影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哽咽道：“帶她回去，帶春香回寒州……她陪著我逃出來，就是為了回寒州見爹娘，我對不起她……嗚嗚……”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樸疏影，林峰朝王平遞了個眼色。
“將春香姑娘的尸身妥善收殮，派人送回寒州，莫讓她客死異鄉(xiāng)。”
王平拱手應(yīng)下，不再多言。
春香的死讓樸疏影悲痛欲絕，當她的目光掃到不遠處百夫長的尸體時，猛地沖了過去，對著那具尸體又踢又打，嘶吼道：“禽獸！畜生！是你害了春香！畜生！”
她將滿心悲痛都發(fā)泄在這具尸體上，直到林峰上前拉住她，才停下動作。
“好了，別打了。”
林峰扶著她，往篝火旁走去，聲音柔和了些：“今日定然沒好好吃東西，過來墊墊，好好睡一覺。”
樸疏影任由他拉著，直到坐到篝火旁，才后知后覺地開口：“林峰，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該在寒州嗎？”
林峰取出干糧，架在火上炙烤，淡淡道：“定州境內(nèi)北蠻韃子橫行，我雖在寒州，卻見不得百姓受此苦難。出兵定州誅殺韃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樸疏影蜷縮著身子，望著林峰，輕聲問道：“你不怕北蠻人嗎？他們連京城都打下來了。”
林峰聞言仰面大笑，語氣豪邁：“北蠻韃子有何可懼？我林峰自參軍以來，還從未敗給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