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這么快？
林默挑了挑眉有些毫意外。
他放下手機，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神情各異的眾人，拍了拍手。“行了，都別愣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家主任都到樓下了，我們總不能讓人家干等著。”
他指了指胡濤和陸衡：“你倆，別杵著了，去把會議室最好的茶葉拿出來。記住，要顯得我們很專業，但又不是那么刻意。”
隨后，他的目光轉向周敘白和陳麥：“老周，老陸，你們也一塊兒。咱們404全家桶，得整整齊齊的。老陳，你今天可是主角之一，把腰桿挺直了。”
劉承站在一旁，看著林默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那可是龍國律師協會的主任，不是什么街道辦的。
林默這態度，輕松得像是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龍城國際中心88層，404律所的會議室。
幾分鐘后，孫曉領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國字臉，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身上穿著一套裁剪合體的深色正裝，氣質沉穩，不怒自威。他就是龍國律師協會的韓主任，韓立民。
“韓主任，歡迎歡迎，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林默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主動伸出雙手。
韓立民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快速地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
當他看到窗明幾凈的環境和在座幾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子不同于傳統律師的朝氣時，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林律師客氣了，是我們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韓立民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帶著一種官方的嚴謹。
雙方落座，一陣簡單的寒暄。
林默主動介紹：“韓主任，這位是我們律所的合伙人，也是昨天庭審的主角，陳麥律師。”
陳麥立刻站起來，有些拘謹地鞠了一躬：“韓主任好。”
韓立民點點頭，看向陳麥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和欣賞：“小同志不錯，昨天的庭審視頻我看過了，邏輯嚴密，不卑不亢，很有我們青年法律人的風骨。”
他又看向旁邊的劉承：“這位是……”
“這是我們從南省三顧茅廬請來的資深大狀，劉承律師，負責我們律所的案件統籌。”林默介紹道。
劉承也趕忙起身問好，心里卻在打鼓。這氣氛太正式了，他感覺自已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在了顯微鏡下。
客套話說了幾輪，茶也喝了一杯，但韓立民始終沒有切入正題，只是聊著一些行業發展、青年律師培養之類的宏觀話題。林默也不急，就那么笑呵呵地陪著聊，時不時拋出一兩個俏皮話，讓氣氛不至于太過沉悶。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敘白拿著他那本寶貝得不行的《縣委大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似乎沒注意到會議室里有外人，徑直朝著林默旁邊的空位走去。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向他。
韓立民在看到周敘白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原本沉穩的姿態蕩然無存，臉上帶著極度恭敬的神情。
“周少！”
這一聲“周少”，像一顆炸雷，在劉承和陳麥的耳邊轟然炸響。
劉承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平日里捧著本書不聲不響，氣質沉穩得像個老干部的周敘白，又看了看那位在他眼中已經是頂層人物、此刻卻站得筆直的韓主任。
周少？哪個周家？帝都姓周的大家族恐怕只有一個。
全場唯一還坐著的，除了林默和陸衡，就只有剛進來的周敘白。
周敘白抬起頭，看了韓立民一眼，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坐吧，別站著。我在這里，不奇怪。”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是。”韓立民連忙應聲，卻不敢立刻坐下，而是等到周敘白在林默身邊坐定，翻開書頁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椅子上，腰板卻比剛才挺得更直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韓立民清了清嗓子，之前那種官方的、不疾不徐的節奏徹底消失了。他看向林默，態度變得熱切而直接。
“林律師，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帶著協會領導的囑托來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鄭重地放在桌上。“關于您和陳麥律師的執業資格問題，協會經過研究，決定特事特辦！這是我們擬好的文件，只要二位簽了字，律師執業證，下周就能直接發下來！”
“協會認為，像404律所這樣有能力、有擔當、敢于為弱勢群體發聲的青年法律人，不應該被流程和門檻束縛住。你們為行業注入了新的活力，是所有青年律師學習的榜樣！”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和剛才的官樣文章判若兩人。
劉承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特事特辦？直接發證？這是什么神仙待遇！他當年為了考證，熬了多少個通宵，掉了多少頭發。現在，就因為周敘白的一個露面，這一切都成了？
林默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伸手拿過文件，看都沒看，就推到了陳麥面前。
“老陳，聽見沒，夸你呢。簽吧，從此你就是持證上崗的精英了。”
然后，他才轉向韓立民：“那就有勞韓主任了，也替我謝謝協會的領導們。我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擔不起這么高的評價。”
韓立民連連擺手：“擔得起，完全擔得起！林律師，您太謙虛了。”
林默點點頭，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話鋒一轉：“感謝韓主任和協會的認可。對了，您電話里提到的那個全國青年律師論壇，具體是個什么章程？”
提到這個，韓立民的精神更加振奮了。
“林律師，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身體微微前傾，“這次的全國青年律師論壇，規格非常高。司法部、最高法都會有領導出席。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交流會，更是一個風向標！”
“協會領導一致決定，邀請您和陳麥律師，作為本次論壇的特邀嘉賓，做一個主題發言。主題，就圍繞你們這次的案件，談一談新媒體時代下，如何維護勞動者權益和消費者監督權。”
韓立民的語氣里充滿了期待。“你們的發言，會被全文記錄、整理，作為重要參考資料上報。這對于推動相關領域的司法解釋和立法完善，都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這，是給予你們404律所的榮譽，更是整個行業對你們的期待！”
林默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