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伯伯,有些事情呢,不是說您做的不好,一家有一家的路子,您不愿意爭,那是您的脾氣就這樣,大家也都習慣了。
您脾氣耿直,這個大家也都知道,但也要分情況啊,您看我大哥,雖然整天揍丑牛,但其實人家父子感情挺好的。
您以后依舊可以這樣,但也別真把自已當老實人了,您就沒發現牛通跟您的關系現在疏遠了很多嗎?”
牛進達嘴里嚼著肉夾饃,有些沉默,剛剛挺直的脊背也有些彎了下來。
“牛通不是不明白您的用意,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心里難免會有疙瘩,他依舊會敬重和孝順您,但是不是總感覺差了幾分意思?”
華夏的父子關系跟婆媳關系一樣,屬于是千古難題,從文明誕生之初就存在,哪怕到了思想文明那么開放的二十世紀,都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在有心之人的操縱下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父子關系也是一樣,哪怕是張紹欽現在都不敢保證等張朔安到了十幾歲的時候,會不會因為意見不合跟自已鬧矛盾。
牛進達的腰背再彎幾分,四十出頭的年紀現在看起來腰背居然有些佝僂。
他跟老程等人還不一樣,他們有好幾個兒子,老牛可就牛通一個兒子。
“陛下整天罵我看家狗,我覺得看家狗挺好的,牛伯伯您連爵位和官位都不爭了,還怕什么?我大哥要是跟您一樣,換了丑牛,他敢上門直接劈了王君廓!”
遠遠的有沉悶的鼓聲響起,張紹欽拿起桌子上的頭盔,來到牛進達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牛也站起身,腰背瞬間又重新變得筆直。
如果不是看出了父子兩人中間有些不對勁,張紹欽其實不太想管別人的家事,但如果這樣發展下去,可能會出大問題的。
大唐的孩子沒有抑郁癥,有也會被自已老爹的拳腳治好,但如果長期處在這樣的心理中,父輩的成就又太高,為了向父輩證明自已,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張紹欽不想看到這一幕。
所有的士兵已經在大營外集結完畢,整整一萬披甲精銳,因為是列陣接受檢閱,所以現在是步兵在前,騎兵在后。
等到行軍的時候,走在前方的就是騎兵,他軍中的兩千步卒,是李二塞給他保護輜重用的,基本不會擔任作戰任務。
遠處玄武門的正北方有一座高大的祭壇,規格和之前李二登基時在金光門外那個規格一致。
祭壇高三丈,分三層,最上層祭昊天上帝,另設青帝神位,陪祀北斗星神。
中層祭皇地邸、衡山神、大漠神。
下層設牙旗與六纛。
祭壇上有一尊巨大的青銅鼎,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燒,看樣子應該是加了火油,否則不會燒得這么旺。
比起上次出征,可能是位置不同,所以張紹欽心中忽然就多了一句感慨。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等到三通帶著韻律的鼓聲停下,五萬大軍已經全部在祭壇前方站定,無一人開口言語,全部目光炯炯地盯著祭壇,只有偶爾的戰馬嘶鳴聲響起。
玄武門中走出一群個個身高在兩米以上的壯漢,看著像是尉遲恭的孿生兄弟。
前三個壯漢手中舉著三桿大旗,旗桿頂上各有一個碩大的金狼頭,旗面上繡著“北斗鎮北”四個大字;后邊幾個則舉著斧鉞、長戟。
張紹欽雖然奇怪為啥要掛金狼旗,不過有一說一,確實比自已之前弄出來的那個狗頭旗好看多了。
這次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應該就沒事了,畢竟溫靈素就在自已軍中,她的女紅再不好,還能比那個鐵匠差了!
壯漢后邊便是由一百二十人組成的鼓樂隊,演奏的曲子不太好聽,老牛低聲告訴他這叫《北伐樂》。
樂隊后邊是穿著朝服的百官,不過沒有看到李二,張紹欽有些疑惑地問身邊的老牛:“陛下呢?”
“陛下這次不能登臺,只能在一旁觀禮。”
“為啥,上次他不就是登臺了?”
“上次不是你出的主意,說讓陛下陣前繼位,不然上次應該是尉遲恭登臺主祭!”
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老頭用奇怪的聲音喊道:“迎神!”
剛剛停歇的鼓樂隊再次響起,跟之前的不太一樣,但是張紹欽還是聽不懂,大唐的音樂他欣賞不來,這會如果放個《綠旋風》其實也不錯,可惜大唐人沒聽過。
八名穿著禮服的壯漢抬著神位入壇,李靖,柴紹,還有陪祀的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便開始跪拜,三次叩首之后,李靖便登上了最上層的祭壇,親手把黑牛頭捧到了神位之前,斟酒三奠過后,祭壇上便有人開始誦讀。
“維貞觀二年,歲在戊子,皇帝遣帥李靖,伐逆突厥。突厥頡利可汗,背我盟約,擄我子民,焚我烽燧。今奉天威,躬行天罰,愿昊天上帝降靈,祝我王師,掃清漠北,復我疆場!”
張紹欽忽然感覺到了哪里不對,李靖和柴紹都上去了?老子呢?
祝官念完了詞,便由柴紹登中層祭壇,相比于李靖只捧了一個牛頭,這家伙就有些可憐了,三個黑羊頭,三個黑豬頭,被這家伙一一捧到神位之前。
“這總該輪到自已了!”
于是張紹欽翻身下馬向前走去,牛進達整個人都傻了,你TM要去干什么!
東側觀禮臺上一身龍袍的李二也注意到了,眼神里全是想殺人的目光。
牛進達也翻身下馬,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張紹欽,把他拉了回來,一張老臉臊得通紅。
“牛伯伯,你拉我干什么?不讓我上二層就算了,三層也不給上?我他娘的也是大總管!”
二層的柴紹高聲誦讀:“愿山川效靈,導我軍路,使胡騎無所遁形,草木為我助威!”
然后張紹欽就看到也是一身鎧甲的閻立德走上了第三層,他不服氣啊!
憑什么啊!這他娘的不是欺負人嗎!
李靖就算了,人家是主帥,柴紹也不說了,人家是長輩,讓他上就讓他上,可是閻立德這老頭子憑什么登臺,不讓自已去!
牛進達看著很想上去把閻立德拉下來,然后自已登臺祭祀的張紹欽,也是有些無語,陛下為啥就沒派禮部的人跟這家伙講清楚!
“你先別急!”
“我TM能不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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