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如果我們當初換一條航線,就能避開這些彈幕?”
“理論上是的。”情報處長點頭,“軌道炮發射的彈丸完全是直線的。它們只會沿著固定的方向飛行。太空這么大,四面八方,瑟蘭蒂亞人不可能全方位無死角地發射。他們只能朝著‘可能的來襲方向’發射。”
“而我們,恰恰選擇了那個‘可能的來襲方向’。”
他調出一個新的模擬畫面:
“戰后我們做了模擬。如果我們當初不直接從太陽系方向進入,而是先繞到澤努星系的另一側——比如這個方向——”
全息投影中,一條新的航線浮現出來。
它先偏離了太陽系方向,然后繞了一個大弧線,從澤努星系的“側面”切入。
“這條航線,比原航線多走大約兩光年,多花兩個多月的時間。但是——”
畫面切換。澤努星系外圍,密密麻麻的彈幕依然存在,但新航線的路徑上,彈幕的密度幾乎為零。
“瑟蘭蒂亞人沒有向這個方向發射彈丸。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個方向‘不可能有敵人來’。”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秦戰軍緩緩開口:“所以,我們付出的兩萬六千人的代價,本可以避免?”
沒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秦戰軍深吸一口氣:“繼續。”
情報處長調出第二組數據。
“第二個問題——防御系統。”
全息投影中浮現出征戰時的畫面。
密密麻麻的彈丸如暴雨般襲來,遠征軍的激光近防陣列全力開火,每一道激光都精準地擊中一個目標。
但是,彈丸太多了。
畫面快進。激光陣列的射速開始下降,不是武器損壞,而是能量供應跟不上了。
粒子束炮的射擊頻率也在降低,同樣是因為能量。
最終,有三艘輔助艦只被擊中。
“諸位看到了。”情報處長指著畫面,“我們的防御系統很先進,很強大。激光陣列,一次可以摧毀一個目標。但是——”
他調出一組對比數據:
“瑟蘭蒂亞軌道炮陣地:約8300門”
“理論最大射速:每分鐘8000+發/門”
“總發射量:無法統計,但我們在外圍遭遇的彈丸數量,至少是百萬級”
再調出另一組數據:
“遠征軍防御系統:”
“激光近防陣列:12000座/艘,24艘總計28.8萬座”
“理論最大射速:每分鐘60發/座”
“理論最大攔截量:每分鐘1728萬發”
“從數字上看,”情報處長說,“我們的攔截能力是夠的。理論上一分鐘可以攔截一千七百萬發彈丸。瑟蘭蒂亞人發射得再快,也不可能超過這個數字。”
“但是,這只是‘理論上’。”
他點開一個實時監控畫面:
“實戰中,我們的激光陣列并不是始終全功率運轉的。能量分配有優先級,目標識別需要時間,多目標跟蹤有上限。更重要的是——”
畫面切換到一個戰術界面:
“瑟蘭蒂亞人不是傻瓜。他們不會傻乎乎地讓我們一個一個地攔截。他們會在極短時間內,向同一個方向、同一個區域,集中發射海量彈丸。”
畫面中,密密麻麻的彈丸如蝗蟲般涌來。
激光陣列拼命攔截,但彈丸實在太多了。
有些彈丸被摧毀,但更多的彈丸穿過了火力網。
“這是典型的‘飽和攻擊’。”情報處長的聲音變得嚴肅,“我們的防御系統,本質上是‘點防御’——一道激光,摧毀一個目標。一座激光陣列,同時只能瞄準一個目標。”
“當目標數量超過我們防御系統的處理上限時,就必然會有漏網之魚。”
他調出一張示意圖: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能量。激光陣列和粒子束炮都是耗能大戶。短時間內連續發射,能量供應會跟不上。一旦能量不足,射速就會下降,漏網之魚就會更多。”
“我們損失的那三艘輔助艦只,就是在連續作戰三個小時后,能量供應出現缺口,被彈丸擊中的。”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情報處長繼續說道,“最可怕的是——那近百億枚正在飛往太陽系的軌道炮彈丸。”
全息投影中,星圖再次浮現。太陽系和澤努星系之間,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在緩慢移動——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枚0.5倍光速飛行的彈丸。
“這些彈丸,是瑟蘭蒂亞人在我們抵達之前就發射的。它們以0.5倍光速飛行,預計在九十多年后抵達太陽系。”
“九十多年,聽起來很長。但對于我們這些壽命三萬年的人來說——”情報處長頓了頓,“九十年,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而我們的太陽系防御艦隊,將來要面對的就是這個近百億枚彈丸組成的彈幕。”
“以我們現有的防御系統,能攔得住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攔不住。
就算太陽系有九十六艘征服者級戰艦,就算每艘戰艦都有一萬兩千座激光陣列,就算每一座激光陣列都能滿功率運轉,面對近百億枚彈丸,也絕對攔不住。
這不是數學問題,這是物理問題。
當目標的數量遠遠超過攔截能力的上限時,防御就失去了意義。(寶子們,魷魚國與大美麗國防御系統先進,但是被火力覆蓋,防御系統攔截幾枚導彈有什么作用呢?)
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情報處長喝了口水,繼續調出第三組數據。
“第三個問題——前進基地。”
全息投影中浮現出澤努星系的全貌。中心的恒星,外圍的行星,以及——標紅的幾個坐標。
“諸位,我們占領澤努星系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里,我們在這里休整、補給、總結經驗。我們很自然地,把這里當成了下一個前進基地。”
“但是——”
他點開其中一個標紅的坐標:
“這是距離我們最近的瑟蘭蒂亞殖民星系,編號瑟蘭蒂亞-7。距離澤努星系:3.4光年。”
畫面切換到另一個坐標:
“這是瑟蘭蒂亞-12星系。距離:5.8光年。”
再切換:
“這是瑟蘭蒂亞母星系。距離:10.2光年。”
情報處長抬起頭:“諸位看出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