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麥克。
麥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剛才傳來的消息,他……他在辦公室里,瞳孔開始放大,皮膚開始變白。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失去理智了。”
“所以呢?”夫人的聲音依舊冷靜,“處理了嗎?”
麥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說:“處理了。”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個人,十二張蒼白的面孔。
他們曾經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他們曾經以為自已可以對抗炎黃文明,可以重新制定游戲規則。
他們曾經以為“永生藥劑”是他們翻盤的底牌。
現在,底牌變成了催命符。
“諸位。”
亨利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局面,大家都看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厚厚的巖層,什么都看不到。但他還是站在那里,背對著眾人。
“三億人。我們往全世界撒了三億顆定時炸彈。現在,炸彈開始爆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不需要我多說。炎黃文明很快就會查到我們頭上。他們的情報系統不是吃素的。那些記憶讀取裝置,隨便抓一個我們的下線,就能把我們全部挖出來。”
“我們跑不掉了。”
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
“歐洲?美洲?澳洲?我們往哪里跑?整個地球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太空里有他們的戰艦,地面上有他們的情報網。我們這些人,只要一露頭,就會被發現。”
“落到他們手里……”
亨利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你們想過落到他們手里的下場嗎?”
沒有人回答。
但每一個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同樣的畫面——
記憶讀取裝置,把你腦子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
炎黃文明的法律里,有鞭刑,有坐牢,有開除公民身份,有廢除基因優化,還有——
死刑。
但問題是,他們會讓你那么痛快地死嗎?
他們會不會把你變成“寵物”,和那些瑟蘭蒂亞人一起關進博物館?會不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提議——”
亨利的聲音突然變得狠厲起來。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一凝。
“什么意思?”克勞斯抬起頭。
亨利走回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每一個人:
“我們還有多少藥劑庫存?”
有人迅速調出數據:“生產線一直在運轉,倉庫里……還有大約一億兩千萬支成品。原材料足夠再生產至少兩億支。”
“好。”亨利點點頭,“這些藥劑,現在就是我們的武器。”
“武器?”麥克皺眉,“你想用這些藥劑做什么?”
“投放。”
亨利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瘋狂的笑意:
“既然我們的注射者已經變成了喪尸,那我們就讓更多人變成喪尸。全世界,所有人,全部變成和我們一樣的怪物。”
“憑什么只有我們的人倒霉?憑什么只有我們的人變成喪尸?”
“炎黃文明不是把我們開除人籍嗎?不是說不讓我們當人嗎?那好啊,那就讓所有人都當不成人!讓那些龍國人,讓那些炎黃公民,也嘗嘗變成喪尸的滋味!”
“龍國有一句古話——”亨利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們現在就是死地。但我們不能就這么窩囊地死。我們要在死之前,把整個世界都拖下水。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感染炎黃大陸,讓那些炎黃公民也變成喪尸。到那個時候,他們自顧不暇,哪里還有精力來追捕我們?”
“這才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被他說動了,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有人還在猶豫,眉頭緊鎖。有人直接反對——
“不可能。”
說話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個人,他是自救會的后勤負責人,一直負責物資調配。此刻他的臉色比任何人都難看:
“炎黃大陸,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他站起來,調出一張地圖:
“炎黃大陸在太平洋中心。周圍幾千公里都是他們的防空識別區。所有進入這個區域的飛行器、船只,都會被嚴密監控。現在這種局面,你覺得他們會放松警惕嗎?”
“任何未經許可靠近炎黃大陸的飛行器,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擊落。他們的激光陣列,一秒鐘就能把我們打成碎片。我們連他們的海岸線都看不到,就會被燒成灰燼。”
有人附和:“沒錯。而且炎黃公民出行都用反重力飛行器,速度極快。我們就算投放病毒,也追不上他們。病毒需要接觸才能傳播,他們不落地,我們就感染不了他們。”
“那又怎么樣?”另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過去——是夫人。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里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炎黃大陸去不了,那就去別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太平洋上:
“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世界幾大河流——亞馬遜河,尼羅河,多瑙河,萊茵河,恒河,長江,黃河……”
“把藥劑倒進去。”
“生化病毒在水里會擴散。會隨著洋流漂到全世界。會污染水源,污染海洋,污染一切。”
“那些龍國人在世界各地有那么多僑民,有那么多投資,有那么多利益。炎黃公民不可能永遠縮在炎黃大陸不出來。等他們把病毒帶回炎黃大陸——”
夫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就算感染不了炎黃大陸,至少,我們要讓這個世界上所有不是炎黃公民的人,都變成和我們一樣的怪物。”
“憑什么只有我們的人倒霉?”
“憑什么只有我們的人變成喪尸?”
“既然炎黃文明不把我們當人,那我們就不當人了。但不當人的,不能只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