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拉升高度,通訊器里傳來飛行員的聲音:
“目標清除完畢。如有需要,隨時呼叫。”
韋震天簡短回復:“收到,感謝。”
戰機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年輕戰士們看著這一幕,眼睛里滿是興奮。
“太帥了……”
“別看了。”韋震天的聲音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繼續前進。”
隊伍繼續向前。
那輛大卡車,已經側翻在路邊。
……
克羅艾覺得自已今天一定是不宜出門。
不,應該說,這幾天都不宜出門。
三天前,喪尸爆發的時候,他正在巴黎市區的公寓里睡覺。
被尖叫聲吵醒后,他透過窗戶看到樓下街道上,一群人正在追著另一群人撕咬。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喝多了?
他確實喝了不少,昨晚和朋友在酒吧嗨到凌晨三點。
但揉揉眼睛再看,那些撕咬的畫面還在繼續。
然后他看到了血。
很多血。
他的酒意瞬間醒了。
接下來三天,他經歷了這輩子最瘋狂的經歷。
從市區逃到郊區,從一個藏身處換到另一個藏身處,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或者變成喪尸。
今天早上,他找到了一輛卡車。
一輛破舊的、油箱半滿的、但還能發動的卡車。
他覺得自已轉運了。
開著卡車沖出去,沖出這個該死的地方,去鄉下,去山里,去沒有喪尸的地方——
然后他就遇到了喪尸群。
很多喪尸群。
他的卡車撞飛了一只,兩只,十只,二十只。
但喪尸太多了,它們撲上來,用身體撞擊車廂,用爪子撕扯鐵皮,用牙齒啃咬輪胎。
卡車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后終于——
側翻。
克羅艾重重撞在駕駛室的側壁上,眼前一陣發黑。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已被困在側翻的駕駛室里。
車門在上方,車窗在側方,他得爬上去才能出去。
但喪尸已經圍上來了。
十幾只喪尸圍住卡車,用它們那五倍于常人的力量撕扯著車門。
鐵皮在變形,門軸在呻吟,隨時都可能被扯開。
克羅艾拼命往上爬,爬到車門邊,試圖推開——
推不動。
門已經被喪尸從外面拽得變形了。
一只喪尸的爪子從破碎的車窗伸進來,胡亂揮舞著,差一點就抓到他。
克羅艾往后縮,縮到駕駛室的角落里,看著那些扭曲的面孔,聽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
他知道,自已可能活不了了。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被這么多喪尸圍住,不可能有人來救他。
軍隊?早就崩潰了。
警察?比平民死得還快。
炎黃文明?他們會來救一個法國人嗎?
不可能。
克羅艾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摸了摸口袋。
煙。
他有煙。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打開——
空的。
操。
空的。
他媽的空的。
克羅艾呆呆地看著那個空煙盒,突然想笑。
臨死前想抽根煙都不行。
這算什么?老天爺在玩他?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車門劇烈震動,一只喪尸的爪子已經撕開了一道裂縫。
更多的喪尸涌上來。
克羅艾閉上眼睛。
算了。
就這樣吧。
被咬死,然后變成它們中的一員。這就是他的結局。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一只爪子伸進來了,正在抓他的胳膊——
不對。
不是感覺,是真的被抓了。
克羅艾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只灰白色的手臂正抓著他的胳膊,尖銳的指甲刺入皮肉,鮮血涌出。
疼。
很疼。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被抓了,感染了,沒救了。
他松開那只胳膊,任由喪尸繼續撕扯。身體里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整個人癱軟在角落里。
就這樣吧。
真的就這樣吧。
然后——
“噗。”
圍在車門口的喪尸突然腦袋開花,軟軟地滑了下去。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的輕響。那些喪尸一個接一個倒地,腦袋炸開,身體抽搐幾下就不再動彈。
不到十秒鐘,圍住卡車的十幾只喪尸,全部被爆頭。
克羅艾愣愣地看著這一切,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
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出現在破碎的車窗前。
他們的服裝是全封閉的,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面罩,看不到表情。
但他們手中的武器,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炎黃文明。
是炎黃文明的人。
克羅艾的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
然后,求生本能讓他猛地爬起來,爬向那個破碎的車窗,大聲喊道:
“嘿!嘿!等等!”
那幾個身影已經轉身準備離開,聽到喊聲,其中一個回過頭來。
克羅艾拼命從車窗里爬出來,翻倒在地上,然后掙扎著站起來。
他的胳膊還在流血,但他顧不上那些,踉踉蹌蹌地追上去。
“等等!等等!別走!”
那幾個身影停住了,轉過身看著他。
克羅艾終于看清了他們的樣子,作戰服全封閉,面罩遮住整張臉,看不到任何表情。
但從體型和動作上看,應該都是精銳士兵。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似乎是個指揮官。
他的身形比其他人都穩健,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他。
克羅艾喘著粗氣,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知道自已活不了了,被抓傷就意味著感染,意味著變成那些怪物。
但臨死前,他還有一個愿望。
很小很小的愿望。
“你們……”他用法語說,聲音顫抖,“有煙嗎?”
那幾個士兵沒有動。
然后,他看到最前面那個指揮官微微側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像是在……傾聽?
對了,他們肯定有翻譯設備。
克羅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穩定下來:
“煙。你們有煙嗎?”
指揮官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
他的聲音通過某種設備傳出來,變成了流利的法語:
“你受傷了?”
克羅艾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胳膊。
傷口還在流血,周圍已經開始發紅發紫。那是感染的跡象。
“是的。”他抬起頭,“被喪尸抓的。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他露出一個苦笑:
“所以,臨死前,我只想抽一根煙。你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