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終于又涌了出來,但這一次,畫風完全不同了。
“天啊……我有點緊張了。”
“我也是,手都在抖。”
“最后一次……這個壓力太大了。”
“別緊張別緊張,好好做人就行了。又不是讓你考狀元。”
“就是,遵紀守法,勤勞善良,這有什么難的?”
“我覺得難的是那些平時就不怎么守規(guī)矩的人。”
“那些人就讓他們留在龍國吧,別來禍害炎黃文明了。”
“對對對,炎黃文明不要這種人。”
“我們這種人去了,只會給炎黃文明添磚加瓦!”
秦瑤看著彈幕,笑著安慰道:“大家別太緊張。這次移民的規(guī)模很大,絕大部分龍國人都有機會。只要你不是那種——”
她想了想,掰著手指數(shù):
“違法亂紀的,不要。好吃懶做的,不要。品行不端的,不要。道德敗壞的,不要。搞事情帶節(jié)奏的,不要。”
“只要你不是這幾種人,基本上都有機會。”
“當然——”她補充道,“五年考察期還是要好好表現(xiàn)的。別以為移民了就萬事大吉了。五年之內(nèi)你要是犯了事,照樣給你退回去。”
彈幕紛紛表示理解。
“明白明白!一定好好表現(xiàn)!”
“五年而已,我忍得住!”
“不是忍,是本來就該好好做人。”
“對對對,好好做人,這是本分。”
“瑤瑤大小姐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什么給瑤瑤大小姐丟臉,是給自已爭氣!”
“對對對,給自已爭氣!”
秦瑤看著這些彈幕,笑容里多了一絲溫暖。
她知道,直播間的這些人,大多數(shù)都是真心實意的。
他們盼著這一天,盼了太久了。
從炎黃文明成立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在盼。
十一年了。
終于等到了。
“好了寶子們,”秦瑤拍了拍手,“好消息說完了,我該去吃早飯了。老五還在家等我呢。”
彈幕瞬間又熱鬧起來。
“老五?是老五秦珩吧?剛滿月沒多久的那個?”
“對對對!秦楓的第五個孩子!剛滿月!”
“瑤瑤大小姐幫忙帶娃嗎?”
“肯定幫忙啊,一家人住一起的。”
“秦楓有五個孩子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十一年五個,平均兩年多一個,這個節(jié)奏可以的。”
“人家壽命三萬年,生五個算什么?以后還能生五百個!”
“五百個?那得生到什么時候?”
“生到天荒地老唄,反正有三萬年時間。”
秦瑤看著彈幕,忍不住笑了:“五百個?你們想累死我嫂子啊?不跟你們聊了,我真走了。拜拜寶子們!”
她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然后關掉了直播。
直播間暗下去的瞬間,彈幕還在瘋狂地刷著——
“拜拜瑤瑤大小姐!”
“謝謝瑤瑤大小姐的好消息!”
“最后一次移民……我一定要抓住機會!”
“五年考察期……我準備好了!”
“炎黃文明,我來了!”
“等等,不是現(xiàn)在就來,是要等移民通道開了才來。”
“不管怎么說,有希望了!”
“不是有希望,是板上釘釘了!瑤瑤大小姐親口說的!”
“對對對!瑤瑤大小姐說的話,比圣旨還管用!”
“神他媽比圣旨還管用,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過不去!永遠過不去!”
“瑤瑤大小姐,永遠的神!”
直播間徹底暗了下去。
但那些彈幕,那些興奮的、激動的、充滿希望的聲音,仿佛還回蕩在空氣中。
十一年了。
從炎黃文明成立的那一天起,龍國的炎黃子孫們就在等這一天。
他們看著炎黃大陸一天天擴大,看著炎黃公民一個個搬進五百平米的別墅,看著那些人注射基因優(yōu)化液、壽命延長到三萬年,看著他們乘坐反重力飛行器環(huán)游世界,看著他們的孩子出生、長大、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們羨慕過,期盼過,也焦慮過。
什么時候輪到我們?
現(xiàn)在,答案來了。
全部。
但也是最后一次。
抓住了,就是三萬年。
抓不住——或者錯過了——
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這大概就是命運。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登上那艘駛向星辰大海的船。
但至少這一次,船票是公開發(fā)售的。
能不能拿到,全看自已。
秦瑤的直播結束后的第一個小時,消息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龍國。
“全部龍國人都有機會移民炎黃文明”——這句話以各種形式出現(xiàn)在每一個社交平臺上,每一條朋友圈里,每一個聊天群中。
有人截圖,有人錄屏,有人把秦瑤的原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反復確認自已沒有聽錯。
“最后一次”——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每一個龍國人的心上。
沒有第二次機會。錯過了,就是永遠。不只是自已,子孫后代都沒有機會。
整個龍國,在短短幾個小時內(nèi),像是被按下了某個神奇的開關。
最先發(fā)生變化的是那些容易“出事”的地方。
老張是個酒鬼。
這是他在整個小區(qū)里的標簽。
六十出頭,退休工人,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摸酒瓶子。
白酒一斤起步,啤酒當水喝。
喝了三十年,喝出了酒精肝,喝出了高血壓,喝得老婆跟他離了婚,喝得兒子見了他就繞道走。
但老張不在乎。他就好這一口,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他喝酒。
昨天晚上,老張又喝多了。他照例在小區(qū)門口的小飯館里喝到半夜,喝醉了就罵罵咧咧,拍桌子摔板凳。
老板不敢惹他,鄰居不敢管他,社區(qū)民警來了也就是勸兩句,回頭他繼續(xù)喝。
但今天早上,老張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頭多了一張紙條。
是他兒子寫的。
“爸,移民的事你聽說了吧?最后一次機會。你要是再喝,再鬧事,這輩子就完了。我不求你給我掙面子,但你想想你孫子。他才三歲。他以后有沒有機會當炎黃公民,就看你了。”
老張拿著紙條,手在抖。
不是因為酒精戒斷反應,是因為他真的怕了。
他怕什么?他怕死?不怕。
六十多了,該活夠本了。
他怕的是——自已這輩子的爛毛病,把孫子的前途給毀了。
老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家里所有的酒,一瓶一瓶地搬下樓,整整齊齊地碼在垃圾桶旁邊。
路過的人看著他,像看一個奇跡。
“老張?你干嘛呢?”
“戒酒。”
“……你說什么?”
“戒酒。”老張把最后一瓶白酒放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從今天開始,一滴不沾。”
他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日子里,老張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公園遛彎,回家喝粥吃饅頭,然后看看電視,練練字。
有人請他喝酒,他搖頭。有人把酒遞到他嘴邊,他轉身就走。
“別害我。”他說,“我還要移民呢。”
像老張這樣的人,在全國各地都在發(fā)生。
酒水生意的老板們最先感受到變化。超市里的白酒貨架,突然就沒人買了。
高端白酒的價格開始松動,然后就是斷崖式下跌。
經(jīng)銷商囤了一倉庫的酒,現(xiàn)在堆在那里吃灰。
“以前一天能賣幾十箱,現(xiàn)在一星期賣不出一箱。”一個煙酒行的老板苦著臉說,“那些老顧客,一個個都說戒酒了。戒得比什么都快。”
酒吧更慘。
那些曾經(jīng)夜夜笙歌的地方,現(xiàn)在門可羅雀。
燈還亮著,音樂還放著,但里面空空蕩蕩,偶爾進來幾個人,也是點一杯飲料,坐一會兒就走。
“不喝了不喝了,萬一喝多了鬧事怎么辦?”一個曾經(jīng)的常客在門口擺手,然后快步離開,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服務員比客人還多。老板坐在吧臺后面,看著空蕩蕩的舞池,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開酒吧。開個茶館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