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銀茶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轉身跑了出去。
那樣子,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直沉默不語的老梁王沈朝仁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他對趙淑嫻嘆了口氣,“你又何必與她費這些口舌,你不是那般凌厲的人,自已還累的心力交瘁。”
趙淑嫻轉過身,眼中的凌厲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悲傷和疲憊。
“我就是......忍不住。”
“我一看到她那張得意的臉,就想起我的圓圓......”
“我可憐的圓圓啊......”
她捂著心口,身子晃了晃,眼淚終于是落了下來,“其實我從前就有一樁對不起她的事......本想著往后余生的慢慢彌補,沒想到她死的這么早,這讓我怎么辦啊......這一世是我欠她的......”
沈朝仁連忙起身扶住她,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懂,我都懂......”
......
另一邊,銀茶哭著跑出了梁王府。
這讓很多百姓都看到了。
她一頭鉆進自已的轎子里,剛才還梨花帶雨的臉,瞬間就變得猙獰無比。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她將轎內的軟墊抓起來,狠狠地撕扯著,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一個穿著匈奴服飾,看起來十分機靈的丫鬟連忙遞上一杯水。
“公主,息怒,息怒啊!為了那等人生氣,不值得。”
這個丫鬟正是阿蘭珠,本是銀茶送到太后身邊的人,后來被太后送出來了。
“息怒?我怎么息怒!”銀茶一把推開水杯,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沒聽到那個老虔婆是怎么說我的嗎?她說我不配進沈家的門!”
“她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年老色衰的老太婆!憑什么對我指手畫腳!”
“還有那個老梁王!”銀茶越說越氣,“從頭到尾就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坐在那兒,眼皮都不抬一下!裝什么清高!擺什么架子!”
“我呸!他以為他是誰?我嫁的是他兒子沈清言,又不是他這個老東西!等我進了門,看我怎么給他臉色看!”
阿蘭珠聽著她的抱怨,眼神閃了閃,低聲勸道:“公主,中原人最重孝道。您以后......在王爺面前,還是不要說他父母的壞話為好。”
“我樂意!我就要說!”銀茶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勸。
“我現在就去找沈清言!我要讓他好好看看,他那個好母親,是怎么欺負我的!我就不信,他還能為了一個老太婆,公然違抗圣旨,不認我這個王妃!”
她一把掀開轎簾,對著外面的武士喝道:“去戶部衙門!快!”
轎子立刻啟動,浩浩蕩蕩地朝著戶部衙門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街邊的百姓看到這頂奢華的轎子,和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匈奴武士,都紛紛避讓。
竊竊私語聲,和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快看,是那個匈奴毒婦!”
“害死了唐娘娘,還有臉出來招搖過市!”
“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這些聲音不大,卻一字不漏地傳進了銀茶的耳朵里。
她的臉色更加難看,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賤民!都是一群賤民!
等我當了王妃,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很快,轎子在戶部衙門前停下。
銀茶整理了一下自已被氣得有些凌亂的衣衫和發髻,深吸一口氣,重新換上那副高傲的神情,下了轎子。
“站住!衙門重地,閑人免進!”
門口的守衛立刻伸出長戟,將她攔下。
銀茶柳眉倒豎,呵斥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是來找你們梁王的!滾開!”
守衛被她罵得臉色一僵,但職責所在,依舊不肯讓步。
“公主殿下,王爺正在里面處理公務,有令在先,不見任何人。您請回吧。”
“不見任何人?”銀茶冷笑一聲,“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未來的王妃!他敢不見我?”
“讓開!耽誤了本公主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雙方正在爭執不下,一個溫潤而冰冷的聲音,從衙門內傳了出來。
“好大的威風啊,銀茶公主。”
銀茶循聲望去,只見葉長生一襲淡青色長衫,從衙門里緩步走出。
他平日里那張總是帶著春風般和煦笑容的臉,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
一雙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葉長生!”銀茶看到他,也是瞬間炸了毛,尖叫起來,“是你!你這個偽君子!”
“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都怪你那個下賤的妹妹葉長念!是她陷害我!是她害我背上殺人的罪名!”
“她就是個婊子!她現在死沒死?!她......”
“你閉嘴!”
葉長生聽到她辱罵自已的親妹妹,和慘死的唐圓圓,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臉色鐵青。
“你敢侮辱她們?!”
銀茶嚇得后退一步,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我罵了又怎么樣?葉長念就是個賤人!唐圓圓也是個賤人!她們都該死!”
“你找死!”葉長生徹底被激怒了。
他身后的侍衛和銀茶身邊的匈奴武士,也瞬間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在衙門口大打出手。
“住手!”
銀茶再次尖叫起來,搬出了她的護身符。
“葉長生!你想干什么?!”
“你想在這里,在戶部衙門前,公然毆打我這個匈奴公主嗎?”
“你是不是想挑起兩國戰爭?!你是不是想讓大周千千萬萬的將士,為你今天的沖動,去邊關流血送死?!”
葉長生高高揚起的手,在聽到兩國戰爭四個字時,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不能動手,動手就完了!
圓圓已經死了,自已不能因為死去的人,而放棄自已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