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三環嗎？”
面對羅塵的突然登門拜訪，紫霞城主顯得有些措不及防，尤其是對方問出的問題。
那意味著什么，她比誰都清楚。
紫霞城主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勸道：“羅兄來這破滅九環不過短短十年而已，不如再鞏固一二境界，何必急著去更危險的地方？”
羅塵笑了笑，一副仍舊堅持的模樣。
紫霞城主嘆了口氣，也不再勸誡，而是將自己對中三環了解的情況娓娓道來。
“混沌能量呈螺旋下降的遞減趨勢，越下面濃度越低，越上面濃度越高，相應的對武者的境界要求也越高。”
“是以，能夠踏足中三環的武者，最少也要有無漏境中期的境界。”
“否則很難承受混沌能量的侵蝕。”
“但是！”
“光有境界還不夠，因為中三環的修煉石數量是極其有限的。”
“據我所知，第六環滿打滿算不過三十六塊修煉石而已，第五環僅有十八塊，傳聞中只有無漏境后期武者才能涉足的第四環，修煉石的數量已經銳減到了個位數！”
……
羅塵一邊聽紫霞城主介紹，一邊想起方知白之前對他的提醒。
兩相印證之下，出入倒是不大。
換言之，第六環的武者，至少都是無漏境中期的強者。
而且因為第四環修煉石數量有限，或許還存在一部分無漏境后期的武者，被迫滯留在五環和六環里面。
這種現象算不得奇怪。
畢竟任何修煉體系都是這樣，越往后修煉速度越慢。
他自己反而是異數！
因為混元鼎的原因，讓他能夠大幅度提升修煉效率。
常人上百年才能勉強突破的一個小境界，他只需要區區數年就能達成。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外界的能量供應必須跟得上。
而這也是羅塵頻繁更換修煉石的主要原因。
紫霞城主的介紹還在繼續。
“修煉石的易主遵循著那套所謂的潛規則，但這里面其實存在著一定的操作性。如果有熟悉的好友，在空檔期之時主動發起挑戰，雙方做做場面功夫，就可以繞開規則。”
“我就是缺少好友，所以十年前才落到被屈老怪強行挑戰的窘境之中。”
“但中三環的武者就不會這樣了，除開少數人之外，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兩百年前，甚至還有三四百年前進入破滅九環的老一輩武者。他們早就摸透了這條潛規則，或者說這條規則就是他們創造出來的。為了避免麻煩，他們已經組成了聯盟，一致對外，絕不內耗。”
“譬如禿鷲聯盟，便是以獨鷲商盟之主獨孤城牽頭成立的，其內武者不下雙手之數。”
“羅兄如果想進中三環，最好不要得罪禿鷲聯盟，不然麻煩會一波接一波。”
羅塵腦海中想起了交易會之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老者。
獨孤城嗎？
竟是在破滅九環中組建了勢力。
這么看來，這里的武者也并不是只求修行那么純粹。
想到這里，羅塵突然好奇一件事。
“破滅九環之中修煉算得上是很危險的一件事了，輕則受創重傷，苦熬百年才能出去尋求靈藥。重則當場隕落，消失得無聲無息。若是意志堅定的求道者也就罷了，不過一場苦修而已。但世人千百種，總該有那些意志不堅定者，或者看到了自身潛力之輩，他們何不離開破滅九環，去原本所在的城區享受人生？”
面對這個問題，紫霞城主反而有些詫異。
“羅兄，難道你以為無憂令是那般好接的嗎？”
羅塵恍然，脫口而出四個字，“無憂境主？”
紫霞城主輕輕點頭，連語氣都變得輕微了許多。
“每隔百年，代表無憂境主的特使們，就會巡游七十二城，對每一個突破到無漏境的武者下發無憂令。持令者，必須在百年期滿之時前往無憂城，最后進入破滅九環修煉。”
“除非本身就不適合這個環境，失敗回歸，否則輕易不能脫離破滅九環。不過那種人，回去之后，本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以前也不是有違令者，但下場往往是被抹殺掉。”
“久而久之，就再也沒人敢無視這條禁令。”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甚至說，也解釋了為什么之前方知白會讓他減少對其他大城的剝削。
無憂境主苦求能夠與他一起鉆研離開歸墟的同道者。
為此，對大破滅境的武者有著近乎苛刻的限制。
高階武者不能影響低階武者的成長，資源索求得控制在一定程度上。
而低階武者成長起來后，就必須進入破滅九環修煉，爭取修煉到更高境界，成為無憂境主的同道者。
但凡抗命者，說不得就要面對武道人仙級別的存在親自出手抹殺了。
這么一想，湘妃倒是鉆了個空漏子。
她本該回歸等死，卻因為遇上羅塵，治好了她身上的傷勢，從而能夠避開嚴苛的修煉環境。
不過轉頭一想，羅塵又覺得其實只是多個百十年好活而已。
湘妃本就資質一般，三百多歲才勉強突破無漏境，等了百年入無憂城，苦修三十年失敗回歸，然后又被羅塵奴役百年。
仔細算算，不知不覺她年齡已經高達六百歲。
大破滅境中，無漏境武者的壽元極限，也就八百歲而已，還缺少延年益壽之法。
或許下一次自己出去，湘妃已然香消玉殞。
紫霞城主看著羅塵，提出了一個建議。
“修煉石的易主，也并非必須通過挑戰來獲得。”
羅塵問道：“此話怎講？難道像之前那樣，我拿出丹藥進行交換嗎？”
紫霞城主搖了搖頭，“那等珍貴的丹藥，想來羅兄手上也沒多少。不過這里面有另一條路，那就是中三環，乃至上三環的武道強者，大多年齡偏大，其中有不少臨近大限之輩。羅兄完全可以再等個幾十年，說不定里面就會有空位遞補下來。”
說到這兒，紫霞城主羞赧一笑。
“妾身不打算強闖第六環了，就想以這個法子等下一次機會。”
然而羅塵卻是擺了擺手，“抱歉，羅某卻是等不了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離開前，告知紫霞城主可以去她之前那塊修煉石了。
這也算給紫霞城主交換情報的報酬了。
不久之后。
羅塵來到了通往第六環的中央平臺所在。
雙眼仰望上方，平靜的面容上充滿自信。
“三十六塊修煉石，當有我一席之地！”
……
九重仙塔內的空間，并不是無邊無際，實際上并不算大。
可身處其中的人，往往都會感覺到一種無垠之感。
尤其在孤身修煉動輒數百年的情況下，那種孤寂渺小的感覺越發明顯。
崔卓就是這么一個人。
為此，他主動加入了禿鷲聯盟，修煉閑暇時可找人交流論道，一解孤苦郁悶之情。
久而久之，他在聯盟之中人緣極好。
甚至對外都頗有名聲。
而且加入聯盟之后，還有個便利之處，那就是不用擔心被人挑戰強奪修煉石了。
尤其是每隔百年期之時！
尋常人只會覺得是大量新晉武者進入九重仙塔的階段，可在他們這些老一輩武者眼中，卻知道百年過去，上一批堅持下來武者往往都會有所成就。然后這些人，開始不安躁動，試圖擁有更好的修煉環境。
挑戰，也往往發生在這個階段。
聽說十年前，第六環就已經出現這種情況了，挑戰者是來自第七環的一名女武者。
為了預防自己也被人上門打攪，崔卓特意讓他的好友三年前過來做了個表面功夫，如此他也可享受一些安寧時光。
只要過了這個階段，后面就不必如此麻煩了。
“今日，找誰品茶論道呢？”
崔卓心下有些躁動，十年前他在無憂城買了不少好茶好酒帶進來，就是為了打發無聊時間。
但并不是每個武者都像他這樣無心修煉。
所以，找人喝茶這件事，也得輪換著來，免得惹人生厭。
就在他思索之時，眼角余光忽的一凝。
一道血紅遁光，自幽暗虛空中直奔他這里而來。
“陌生人？”
崔卓皺了皺眉，隨后露出笑臉，主動起身相迎。
“這位朋友倒是面生，在下崔卓，可否留步一敘，交個朋友？”
白衣男子腳步頓住，目光繞過他，在他身下那塊足有三丈方圓的巨石上不斷打量。
與其他修煉石不同，這塊巨石一直展開石膜，遮蔽附近如風暴一般的混沌能量。
甚至上面還建有小亭，石桌、茶具，乃至蒲團香爐等等。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來者的話，讓崔卓的笑容瞬間消失。
“此地不錯，本座看上了。”
崔卓壓下心中怒氣，盡可能平靜的說道：“或許你不知道，三年前崔某才被人挑戰過。你想要此地的話，再等七年吧！”
然而白衣男子卻是頗為霸道，大袖一揚。
“不必再等七年了，就現在吧！”
崔卓含怒道：“你想違反規則，難道就不怕始作俑者其無后乎，之后源源不斷的麻煩嗎？崔某怕你自誤，得告訴你一聲，我的朋友可是很多的。”
“啰嗦！”
白衣男子說了一聲，隨后右手忽的伸出，一道道血色罡氣凝練成形。
崔卓明白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發火。
“很好，就讓崔某看看你的本事吧！”
說話間，他飛離修煉石，先在身上布置好罡氣護罩，隨后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視線之中，只見白衣男子右手上的罡氣化作長條形狀，猶如大蟒，活靈活現。
這一招，有些眼熟。
“屈老怪的五龍盛神嗎？”
然而下一刻，卻見那五條大蟒身上鱗甲遍布，頭生崢嶸棱角，腹下更是長出四只五指龍爪。
一愣之際，五條血龍，張牙舞爪間，已經咆哮而上。
所過之處，連第六環的混沌風暴都被盡數排開。
如此一幕讓崔卓心中一驚，但手中長劍已是斬出。
嗤！
嗤！
嗤！
一道道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大網，罩向五龍。
能交到那么多朋友，可不僅僅是他性格好，本身實力不俗才是讓人高看一眼的底氣所在。
這一式“劍羅網”乃是他三大殺招之一！
不熟悉的人，即便是無漏境后期武者初見之下，也很容易吃個大虧。
然而令崔卓睚眥欲裂的一幕出現了。
那五條血龍咆哮間，竟是選擇正面硬撼劍網。
雖然在無數劍氣斬擊下，寸寸斷裂，眨眼間五條血龍就只剩下兩條，但這兩條已經突破了劍網，一前一后直奔他而來。
崔卓自不愿意引頸就戮，手持長劍沖天而起。
身合劍光，人劍合一，直撲血龍。
嗤！
眨眼間，一條血龍就被他從頭到尾貫穿。
然而還不來及施展下一招，最后那條血龍迎頭抓下。
轟！
只一擊，罡氣交接之間，便破開了他身上的罡氣護罩，五指龍爪將他捏在了掌心中。
這一切，說來漫長。
實則交手只在頃刻之間，勝負已然分明。
崔卓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敗得如此快速，如此輕易。
從頭到尾，對方只用了一招而已啊！
他面容苦澀道：“這一招叫什么？”
白衣男子答道：“你不是說了，五龍盛神。”
崔卓搖搖頭，“我與屈老怪交過手，他的五龍盛神絕對達不到這個境界，而且其中精妙變化，尤在屈老怪之上。”
白衣男子摩挲著下巴，倒是沒想到這位少見使用兵器的武者，見識頗為不凡。
的確！
這一招雖是出自于《五龍盛神》，但他嫌棄原本招式太過簡陋，又往里面加了一些個人理解，使其變化更加靈動。
即便是屈老怪復生，見了這一招，也只會覺得形似神不似。
如今這一招還處于草創階段，他有心繼續完善這一招，讓其達到更高的高度。
“那便換個名字吧，你可以稱它大羅五龍手。”
“大羅五龍手……”崔卓一怔，卻發現身上的龍爪已經松動，“你不殺我？”
白衣男子笑了笑，“雖然不能交朋友，但也用不著生死相見，你走吧！”
很顯然，是崔卓最初的友好態度，令他手下留情。
崔卓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終拱手道：“敢問尊姓大名？”
“你是想尋人來復仇嗎？”白衣男子問了一句，不過沒等他回答，就隨意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羅塵是也！”
“羅塵？”
崔卓念叨了一番這名字，似是覺得有些耳熟，但確定自己又沒見過對方。
難道是新進來破滅九環的后起之秀？
可這不過才十年而已，何至于修煉如此之快，就突破到了中三環？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羅塵年輕的面孔，崔卓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