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花哨的前綴,沒有鋪墊了三百句的情話,沒有背景音樂和漫天煙花。
就是三個字,在一片白色花瓣和夜風里,砸進了她的耳朵。
柳月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
柳月璃的聲音啞了,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淚掉下來了,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昨天。”
“昨天?你昨天不是一直在忙聲明的事嗎?”
“聲明是聲明,戒指是戒指。兩件事不耽誤。”
柳月璃又哭又笑,眼淚糊了一臉,鼻尖紅得像個兔子。
她伸出左手。
指尖還在抖。
楚晏從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涼的,比昨晚顧傾云的手還涼。
他托著她的指根,把戒指推了上去。
玫瑰金的戒圈貼合在她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好。
柳月璃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淚水滴在手背上。
她用另一只手胡亂擦了擦臉,擦完之后臉上還是濕的。
楚晏伸手把柳月璃拉進懷里。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楚晏的手搭在她后腦勺上,指尖穿過她的頭發(fā),慢慢地順著。
花園里很安靜。
風吹過雪見草的花瓣,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在心里想,從被找回來到現(xiàn)在,所有的事情都來得太快,快到他有時候覺得不真實。
但這一刻是真的。
兩個人回到客廳的時候,顧傾云和楚光還在書房里處理聲明發(fā)出后的后續(xù)事務。
楚瀾在餐廳里泡茶,顧璃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柳月璃的眼睛還是紅的。
顧璃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她抬頭看了一眼柳月璃的臉,又看了一眼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弟!!!”
顧璃的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楚瀾從餐廳那邊探出頭來,茶壺差點沒拿穩(wěn)。
“你別嚇我,怎么了?”
“你看!你看月璃手上!”
楚瀾的視線移過去,定在柳月璃的左手上。
三秒之后,她放下茶壺,快步走過來。
“楚晏你——”
“嗯。”
楚瀾看著自已弟弟的臉,又看看柳月璃紅成一片的眼眶。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合上了,然后彎了。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顧璃直接撲過去抱住了柳月璃。
楚瀾走到楚晏旁邊,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不輕。
“戒指什么時候買的?”
“昨天讓人送來的。”
“款式自已挑的?”
“嗯。”
楚瀾點了點頭。
“審美還行,沒丟我們家的臉。”
書房的門開了。
楚光先出來的。他手里拿著手機,大概在回什么消息,走到客廳里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氣氛不太一樣。
“怎么了?”
顧璃拉著柳月璃的手舉起來,沖楚光晃了晃。
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楚光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戒指移到柳月璃臉上,再移到楚晏臉上。
“你——”
“爸。”楚晏站得很直,聲音很穩(wěn)。
“她答應了。”
楚光的表情經(jīng)歷了三秒鐘的劇變。
先是愣,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一種很復雜的、帶著明顯水光的笑。
“好!好好好!”
顧傾云從書房里走出來。
她倚在門框上,目光掃了一圈客廳里的人。
她什么都看到了。
柳月璃手上的戒指,楚晏的表情,楚光那副比自已結婚還激動的樣子,兩個女兒圍在柳月璃身邊嘰嘰喳喳的畫面。
她沒有立刻說話。
她走過來。
所有人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顧傾云走到柳月璃面前,站定。
然后她抬起右手,解開了左手腕上的一樣東西。
一只手鐲。
羊脂玉的。
通體溫潤,沒有一絲雜色,玉質細膩到在燈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
鐲壁的厚度均勻得近乎完美,邊緣處有極淺的磨痕。
不是新的。
是戴了很多年的。
楚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認得這只手鐲。
這是外婆留給母親的。
母親戴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顧傾云拿著那只手鐲,握住了柳月璃的右手。
“手伸直。”
柳月璃的反應慢了半秒。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感覺到有人在拉她的手腕,溫熱的玉器貼著掌根往上推。
有一點點緊。
顧傾云用拇指按住鐲口,穩(wěn)穩(wěn)地推過了最寬的骨節(jié)。
手鐲滑到了柳月璃的腕骨上方,剛好卡住。
溫度從玉面?zhèn)鬟^來,帶著體溫。
是顧傾云二十多年的體溫。
柳月璃的眼淚又掉了。
這一次她沒有擦。
她看著手腕上那只手鐲,然后抬起頭,看著顧傾云。
“媽——”
聲音很輕,帶著顫。
顧傾云的右手還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拇指在鐲面上摩挲了一下,停了兩秒。
“好好跟他過。”
楚瀾偏過頭,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顧璃已經(jīng)不裝了,直接抹眼淚。
楚光站在旁邊,嘴巴動了好幾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話:“那這婚禮——”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調(diào)。
“必須辦!必須大辦!”
“我兒子的婚禮,要辦成帝國有史以來最盛大的!”
楚晏看了他一眼。“爸,不用那么夸張——”
“什么叫夸張?”楚光瞪了他一眼。
“你是楚家嫡長子,你的婚禮就是楚家的頭等大事。我告訴你,規(guī)模上沒有上限,你想怎么辦就怎么辦,預算不封頂。”
“太招搖了不好。”楚晏皺了下眉。
“招搖?你怕招搖?”
楚光的手一揮。
“楚家的婚禮不招搖,難道讓皇室來替你招搖?該高調(diào)的時候就得高調(diào),這不僅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這是給整個帝都看的。”
顧傾云坐回沙發(fā)上,端起茶幾上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婚禮的地點——”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北沙島辦。”
“那是我的私人島嶼。四面環(huán)海,進出口只有兩條通道,全部由顧氏自有安保體系控制。島上的防空系統(tǒng)、電子干擾系統(tǒng)、水下偵測網(wǎng)絡都是我親手布的局。”
顧傾云放下杯子,聲音沒有起伏。
“安保,我親自來抓。”
楚晏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北沙島。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顧氏集團在太平洋上的私人領地,占地面積不大,但地理位置極其特殊。
三面深水,一面珊瑚礁盤,天然的軍事要隘。
顧傾云在上面砸了多少錢搞建設,外界沒有一個準確數(shù)字,但從她剛才說的那些防御配置來看,這地方的安保級別恐怕已經(jīng)超過了帝都的核心區(qū)。
他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