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姜寰宇坐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
他低著頭往下看。
北沙島的燈火越來越小。
像是一片漂在海上的碎星。
姜寰宇的一雙干癟的手緊緊攥著。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興奮。
也是因為心痛。
他腦子里閃過好幾張臉。
結(jié)發(fā)妻子柳輕煙。
定海神針皇叔姜庭淵。
親弟弟姜長壽。
親妹妹姜璐瑤。
這些人全都在那座島上。
全都是他姜家的血脈和底牌。
再過一會。
他們?nèi)家兂苫伊恕?/p>
或者變成海底的魚食。
姜寰宇閉上眼睛。
眼角肌肉瘋狂抽搐。
他能不難過嗎。
那都是他的親人。
柳輕煙跟了他幾年。
姜庭淵為了皇室操勞了一輩子。
弟弟妹妹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
他親手把他們送上了斷頭臺。
但他沒得選。
楚家和顧家太強了。
楚光那個老狐貍。
顧傾云那個瘋女人。
再加上楚晏這個剛找回來的小狼崽子。
這三個人不死。
皇室永遠(yuǎn)睡不安穩(wěn)。
只要能把楚家和顧家的核心一鍋端了。
死幾個親人算什么。
死一個皇后算什么。
只要他姜寰宇還活著。
只要他還在皇位上。
姜家就倒不了。
這就叫帝王心術(shù)。
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姜寰宇猛地睜開眼。
眼里的悲傷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純粹的瘋狂和惡毒。
坐在他對面的李泰和蕭戰(zhàn)。
臉色同樣很難看。
李泰端著一杯紅酒。
手腕一直在抖。
酒水灑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親弟弟李赫。
嫡長子李長平。
未來的李家接班人。
全都在島上。
蕭戰(zhàn)也好不到哪去。
親弟弟蕭鋒。
嫡長女蕭大小姐。
也都在那等死。
李泰咽了口唾沫。
“陛下,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李泰聲音沙啞得厲害。
“長平可是我李家的獨苗啊。”
姜寰宇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怎么,你心疼了?”
“你要是心疼,現(xiàn)在跳下去陪他。”
李泰嚇得一哆嗦。
趕緊低下頭不敢出聲了。
蕭戰(zhàn)咬著牙。
“陛下,只要能弄死楚光。”
“一切都值了。”
“但我還是有點擔(dān)心。”
蕭戰(zhàn)抬起頭。
“北沙島的防空網(wǎng)太密了。”
“楚光的近防炮連蚊子都飛不進去。”
“咱們那點核彈能突防嗎?”
姜寰宇嘴角勾起一個陰森的笑。
“誰告訴你們。”
“我要直接炸島了?”
李泰和蕭戰(zhàn)全都愣住了。
不炸島?
那費這么大勁干什么?
“直接用核彈炸島。突防確實難。”
“楚家的雷達不是吃素的。”
“而且影響太壞了。”
“直接把核彈扔在帝國領(lǐng)土上。”
“就算讓東瀛人背鍋。國內(nèi)那些世家也不是傻子。”
“東瀛雖然歷史上,用臉接了核彈。但造核彈的動靜帝國肯定能發(fā)現(xiàn)。”
“騙騙平民還行。”
“騙那些老狐貍根本不可能。”
姜寰宇冷笑一聲。
“所以,不能直接炸。”
李泰懵了。
“那咱們怎么弄死他們?”
姜寰宇靠在椅背上。
“你們忘了之前在公海沉的那艘核潛艇了?”
李泰和蕭戰(zhàn)對視一眼。
“那艘潛艇不是去偷襲的嗎?”
“偷襲個屁。”
姜寰宇罵了一句。
“那艘潛艇是在做海底地質(zhì)測繪。”
“北沙島附近有一條極深的海底斷裂帶。”
“潛艇已經(jīng)把坐標(biāo)測得清清楚楚。”
李泰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陛下,您的意思是……”
“十枚戰(zhàn)術(shù)核彈。”
姜寰宇伸出十根手指。
“不打島。”
“全打在那個海底斷裂帶上。”
機艙里瞬間死一般寂靜。
李泰和蕭戰(zhàn)全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招太毒了。
“十枚核彈在海底同時引爆。”
姜寰宇眼神狂熱。
“能直接撕裂淺層的地殼。”
“引發(fā)九級以上的海底大地震。”
“地震會掀起百米高的超級海嘯。”
“直接把整個北沙島吞沒。”
“甚至能讓整個島嶼的地基斷裂。”
“讓北沙島徹底沉入幾千米深的海底。”
姜寰宇越說越興奮。
“到時候。”
“這就是一場百年不遇的天災(zāi)。”
“地震,海嘯。”
“大自然的發(fā)威。”
“誰能查出是核彈干的?”
“就算查出輻射,只要我們封鎖,那就死無對證。”
李泰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太狠了。
連大自然的力量都算計進去了。
難怪姜寰宇這么有恃無恐。
難怪他要把親人都留在島上。
只有把戲做足了。
把姜家和兩大世家的核心都搭進去。
全天下的人才會相信。
這真的是一場意外的天災(zāi)。
誰會相信皇帝為了殺一個楚家。
連自已的老婆弟弟都不要了?
“妙啊。”
蕭戰(zhàn)一拍大腿。
“這招借刀殺人簡直絕了。”
“楚光那個老東西防得了導(dǎo)彈。”
“他還能防得了地震海嘯?”
“這一下,楚家和顧家連根拔起。”
“整個帝國就是咱們的了。”
姜寰宇端起桌上的酒杯。
“來。”
“為了帝國的新生。”
“干杯。”
三個老狐貍在機艙里大笑起來。
笑聲瘋狂又猙獰。
像是在給島上的人送行。
與此同時。
北沙島。
夜風(fēng)吹散了白天的暑氣。
楚晏沒有回婚房。
他牽著柳月璃的手。
順著別墅區(qū)的小路。
慢慢走到了海邊。
沙灘上的沙子很細(xì)。
踩在腳下軟綿綿的。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來。
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月光灑在海面上。
碎成了一片銀白色的鱗片。
楚晏脫了西裝外套。
隨手扔在沙灘椅上。
他把領(lǐng)帶扯松。
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深吸了一口帶著咸味的海風(fēng)。
“終于結(jié)束了。”
楚晏轉(zhuǎn)頭看著柳月璃。
柳月璃還穿著那身繁復(fù)的婚紗。
裙擺拖在沙子上。
沾了不少水和沙粒。
但她一點也不在意。
“累壞了吧?”
楚晏伸手幫她把臉頰邊的碎發(fā)撥到耳后。
柳月璃搖了搖頭。
“不累。”
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一點剛喝過香檳的微醺。
臉頰紅撲撲的。
月光下看著特別招人疼。
楚晏握緊了她的手。
“今天委屈你了。”
“別人結(jié)婚都是熱熱鬧鬧的。”
“咱們這結(jié)個婚。”
“搞得跟上戰(zhàn)場一樣。”
“全都是試探和算計。”
“連個安穩(wěn)覺都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