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扶著他往議殿走去,里面,任滄海正坐在一旁,旁邊擺著宮人送上來的茶水。
不過,看樣子他沒有喝。
他身后,站著兩名沉冷的黑衣青年,像木樁子一般沉穩地站著。
陳公公扶著皇上從屏風后出來的時候,任滄海才敷衍地站起來拱手行禮。
“任某拜見天庸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敷衍的態度,讓皇上心中再次生起郁氣與戾氣。
還好,他還記得任滄海是誰,沒有直接發怒。
“貴客何時到天庸做客的?也不提前說聲,讓朕有個準備。”
他的話中分明帶上了埋怨的警告意味,一國戰神,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他的天庸,到底想干什么?
“最近京中出現一些異常的事情,不會也與貴客有關吧?”
任滄海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自已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才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聽說那天皇上有請,但本皇看不得百姓受苦,哪怕不是我們的百姓,也還是帶人幫忙賑災了,故而沒有應上皇上的邀請,今天特來道歉。”
“只是,皇上這話就讓本皇不解了。”
“知道的,會說本皇來見的是天庸的皇上,不知道,還以為本皇見的是哪里出來的強盜?”
“皇上就算想給本皇安一個罪名,也該找個靠譜點的。”
皇上氣得牙關緊咬,被任滄海的態度給氣的。
但他還是穩住了暗處異動的暗衛,自已沉默地走到龍椅坐下,往后靠進龍背里,就那樣沉沉地看著任滄海。
“皇爺沒有通關文書,沒有拜訪帖子,沒有召意,卻到了天庸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任滄海呵呵一笑,從身后侍從手里拿出一份文書,往旁邊的矮幾上放去。
“本皇可不是皇上所說的那樣,而是受我國皇上的托付,特意前來助皇上一臂之力的。”
“早前就聽聞,天庸國今年的天氣異常,恐有災難,所以我國皇上早早便讓人做好準備,托本皇親自帶著物資前來資助的。”
“因為帶著物資行走起來緩慢,本皇才先一步進京,想看看天庸的災性到底如何了。”
他一臉沉重地嘆了口氣:“結果,災情比本皇所想的更為嚴重,看著,倒像是天庸國運被破的毀滅之勢啊。”
他的話充滿了無盡的諷刺,連紫月國的皇上都擔憂天庸的百姓,他這個異國皇爺更是親自參與到賑災中去。
但天庸的皇上卻緊坐宮中,連過問一聲都不曾,更別說親自出去賑災了。
更是直言天庸國運破,即將國亡?
皇上氣得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大膽。”
竟敢咒他天庸要滅國?
暗處,數名暗衛隨著皇上的一句大膽而沖出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任滄海,只等皇上一句話,他們就能不怕死地撲過去。
任滄海根本不把這些暗衛放在眼里,只嘖嘖兩聲。
“本皇說的明明是老實話,但老實話傷人啊。”
“皇上聽慣了阿諛奉承的話,確實聽不慣本皇的老實話了。”
皇上氣得直喘粗氣,右肩胛骨下的傷口更刺痛了幾分。
任滄海這是明晃晃地諷刺,他往日聽到的都是些阿諛奉承的虛偽之話?
任滄海似乎沒有看到他的激動,還是平穩地坐在那里。
他看著皇上,仿佛剛才刺激得還不夠。
“當皇上做成你這個樣子,實在可憐。整個天庸國, 最后卻要靠一個女子,與本皇這個友國來救你的百姓,就算現在還不是毀滅,也離毀滅不遠了。”
陳公公趕緊扶住皇上,不停地給他輕順后背,同時也看向任滄海,聲音發顫卻帶著怒意。
“皇爺,你別說了。”
任滄海身形晃了下,陳公公狠狠地砸飛出去,撞上后面的墻,再慢慢滑落地上,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而任滄海,卻又坐回原位了,速度快得讓人以為那只是錯覺。
“一個狗奴才,也配與本皇說話?皇上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呢,一個奴才都管不好。”
“本皇心善,一個手癢便忍不住幫你教訓了一個狗奴才,皇上不用太感謝。”
“雖然知道你現在拿不出什么好的謝禮,但只要是皇上給的,本皇都不嫌棄就是。”
無恥!
皇上雙眼睜得大大的,里面滿滿的驚恐。
剛才,不但他沒有看清楚任滄海的動作,連他身邊的暗衛也沒有看清楚。
否則,他們不至于一點反應也沒有。
好快的速度。
任滄海如果要殺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
他的實力,竟然強大至此。
那顧慧慧呢?
任滄海的實力已經強大至此,還能壓任滄海一頭的顧慧慧,該是何等的強大?
而且,任滄海越矩教訓了他身邊的奴才,竟然還問他要謝禮?
這一刻的皇上只感覺前程無望,一時間眼前陣陣發黑,最后雙眼一閉,竟是暈過去了。
“皇上!快來人啊,快請太醫!”
掙扎著爬起來的陳公公,看到皇上竟然直接被氣暈過去了,只感覺天都塌了。
一邊尖銳地叫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盯著任滄海。
任滄海見皇上竟然真的暈過去了,也是怔住。
不是,他不過是幫他教訓了一個奴才,皇上竟然就被刺激得暈過去了?
不是說天庸的皇上最是殘暴兇狠了嗎?就算皇上自身的實力一般,可他不也沒有動皇上嗎?
他至于就這樣嚇暈過去嗎?
這個皇上的體質與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他站起來,陳公公與一眾暗衛皆警惕地看著他。
特別是外面的侍衛沖進來后,陳公公更是尖銳地大喊:“快,護……咳咳……護駕!”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著任滄海,甚至有激動的侍衛,已經抽出了佩刀。
任滄海無辜地聳肩,語氣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我做什么了?我可什么也沒有做,就算想碰瓷也別碰到我身上,我除了帶了些物資,別的可什么也沒有。”
他深深地看了臉色慘白皇上一眼,轉身帶著自已人往外走去。
眾侍衛緩慢地往后退,之后往兩邊分開,沒有人敢動手。
任滄海的名字,別說他們,而是壓在所有國家頭上的。
他們哪有勇氣對上這樣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