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松為了在顧慧慧面前表現,多數時候都親自陪著李氏。
對外面的消息就有所落后了。
今天這樣的熱議倒是被下人當笑話一起說給他聽,一起說的,還有安瀾之與顧宸宇的事。
等他聽到,安瀾之還沒死,還成了羅葉凌的夫君時,他整個人都怔在那里。
安瀾之竟然是安家的余孽,還是顧慧慧的外孫女婿?
那個男人……他當時看著就覺得氣質非凡,卻是從來沒有往安家上面想過。
安國棟!
他在腦海中細細回想,安瀾之與安國棟之間,還是有兩分相似的。
但,安瀾之養得好,加上氣質非凡,哪怕眉眼有兩分相似,卻不會往安國棟上面去想。
他走到李氏的房間里,看著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李氏時,心中又是一陣氣惱。
在她的床邊坐下,輕輕揮手,讓侍候的兩名嬤嬤下去。
“你們先出去,我有些事要與夫人說說。”
這兩名嬤嬤,是顧慧慧派來的人,分明就是不相信他的表現。
因為這段時間,他的表現都是極好的,對李氏溫柔多情。
兩名嬤嬤都看在眼里,所以此時也沒有多想,便退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關上門后,他才湊近了些,壓著的聲音帶了幾分陰沉。
“夫人是否知道,顧云安就是安瀾之?安家的那個病弱幼子?”
李氏雙眼微睜,嘴巴張合,卻說不出話來。
但眼底的震驚,卻是怎么也掩飾不住。
程東松一直盯著她的表情,聲音里的陰沉更深了幾分。
“夫人不會是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吧?”
李氏連連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們現在是回來復仇的,得你的親娘輔助,要回來找你的夫君報仇了。”
“夫人,你覺得,到時候你娘會不會連你也一起除了?”
“畢竟,你現在可是鎮安侯夫人呢。”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是鎮安侯嗎?那是因為,當年安家的敗滅,是由你夫君我一手促成的。”
“是不是很意外?”
“夫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顧云安的真實身份了,卻還一直瞞著我,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死,然后你就能做主整個侯府了?”
以顧慧慧的實力,要保住一個李瑞嘉并不難,到那時候,整個鎮安侯府都將落入李氏的手里。
真是好算計啊。
李氏雙眼睜得大大的,艱難地搖頭。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會愿意看到葉凌好過?
葉凌那個賤丫頭,一點也不顧她這個親生母親的感受,在她病倒的這段時間里,葉凌連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這樣的女兒,她恨不得她馬上死,越慘越好。
她也沒有想過,顧云安那個臭小子,竟然是安國棟的小兒子?
那顧云安的兩個孩子……
程東松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嗤道:“安瀾之所謂的前妻的兒女,正是前太子那一對兒女,他們當年使了金蟬脫殼之計,以死脫身,躲到鄉下去了。”
“還真是好計謀啊,竟然都長這么大了,還都找到了靠山,現在,就連皇上想要再動他們,怕是也要再三考慮了。”
他忽然明白過來,上次他進宮的時候,皇上看他的眼神就非常不好。
當時他根本就沒有多想,現在細細回想,只怕皇上早就知道了顧云安的真實身份。
當時皇上就已經怨恨上他了吧?
想到此,極大的不安在他心頭蔓延。
顧云安肯定不會原諒他,看羅葉凌與李氏的感情并不好,日后清算,也不會看在他現在照顧李氏而對她網開一面。
這段日子,顧慧慧這個岳母來看望李氏的時間也很少,似乎,她對這個女兒,也不似以前那樣疼愛了。
顧慧慧怕是,也不會保他一命。
到最后,他想要保命的唯一依靠,只有皇上。
他要為皇上做事,要得皇上的心,日后才有機會保命。
但皇上現在的身體卻不怎么好,如果他能治好皇上的身體,能夠助皇上一臂之力,肯定能重獲皇上的心。
但,他自已不是大夫,要怎么助皇上?
對了,顧慧慧身邊有神醫,聽說還有安凌當年送給她的千年人參。
如果他能……
想到這里,程東松怔了下,視線看向床上不斷蠕動的妻子,眼底閃過若有所思。
“夫人,我記得,娘身邊似乎有一位神醫,據說醫術能稱神,卻治不好你的身體?”
“我還記得,娘手里,是不是有當年從安凌那里得到的千年人參?”
“據說,那千年人參連死人都能救活,卻治不了你這個親生女兒這古怪的病?”
“夫人,你病倒后,除了最初幾天母親來看過,之后便只派了兩名嬤嬤照顧你,還有你那幾個小女兒來看過你,其余人都沒有來過吧?”
“為夫忽然在想,你說,你的病來得突然而蹊蹺,會不會,其中有什么隱情?”
程東松感覺自已似乎抓住了什么光,努力去回想當初李氏生病的前后。
似乎,正是他母親壽誕后,李氏就病了,那時候還說,是因為,為他母親壽誕操勞而累病的。
為此,他母親到現在還經常自責地在佛堂一跪就是大半天。
而在母親的壽誕時,李氏似乎因為什么事,而與顧慧慧大吵了一架。
當時顧慧慧是一臉失落地離開,連他叫她都沒有反應。
如今再細想,卻疑云重重。
李氏的身體,雖然因為在鄉下那些年,因為勞累與生養而傷了身子。
但回京后,一直養得不錯,嫁給他后,因為顧慧慧的原因,他也一直沒有虧待過她。
在那之前,會有大夫經常為她的把脈,也沒有發現身體不好的病癥。
怎么忽然就在那之后病了呢?
“李瑞嘉,你說,你的病,會不會是你娘做下的手腳?”
程東松的話說得很慢,聲音也很輕,雙眼緊緊盯著李氏的表情。
因為顧慧慧一直以來,塑造的都是寵愛女兒的人設。
在李氏病倒后,顧慧慧更是深情看望,還掉了幾滴馬尿。
所以,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此時細細一想,卻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