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滄海這才沒再說話,三人沉默了吃了會兒飯菜,顧慧慧就帶著葉凌起身告辭了。
“我們還有事,改日有空了再與皇爺好好聚聚舊。”
任滄海一笑,攤手:“將軍請自便。”
他深邃的雙眼又看了葉凌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自已沉默地喝酒。
葉凌也道了聲告辭,跟在顧慧慧身后離開。
任滄海站起身走到窗邊,卻是隱在窗后,目送著她們的馬車離開。
一名黑衣青年出現在他身邊,聲音很輕:“爺,可要派人盯著她們?”
任滄海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了,才收回視線,走回桌邊坐下。
“不必,她們身邊高手如云,以你的實力只怕還沒有靠近就被發(fā)現了。”
黑衣青年有些不甘,卻沒有說話。
任滄海道:“安排人進宮里探探,看看是真的全部失竊了,還是只是一個誘餌。”
黑衣青年低低應了聲,快速退了出去。
任滄海一手端著酒杯,雙眼卻是一直看著葉凌剛才坐著的位置。
葉凌跟著顧慧慧一起,到達官府賑災的地方。
這里搭了一個大的暖棚,但里面的炭火卻是不怎么夠。
那么大的暖棚,里面只燒了四盆炭火,也就是四個方位各一個炭盆。
這么大而單薄的空間,只有那點溫暖,自然是不夠的。
不過,對比起外面,里面卻是一個暖屋了。
加上這些都是受災百姓,家里的房屋倒塌了,如果不是在這里有安置,他們怕是會在外面凍死。
羅月枝帶著身邊的人,正在幫忙分送姜湯,把熱姜湯送到一些老人與孩子手里。
暖房里,還不時傳來咳嗽聲,阿嚏的聲音。
天氣寒冷,很多百姓都凍感冒了。
很多藥店這個時候都會熬煮些驅寒的藥湯分給大家,效果還是有的。
這里也不止羅月枝,還有不少年輕的夫人與小姐都帶人在這邊幫忙的。
這可是賺名聲的好事,名聲好了,對她們的好處大著呢。
顧慧慧與葉凌的馬車停下,大家都看過去。
“顧老將軍?她怎么來了?”
“那是,羅葉凌吧?來看方四少夫人的吧?”
“聽說惠國公府也搭棚施粥了,還分發(fā)了不少棉衣棉被,但太少了,受災的百姓太多,那點,根本就不夠。”
“誰能想到雪災會這么瘋狂?咱們不是也沒有備到多少嗎?”
眾人小聲議論,還是過去與顧慧慧打招呼。
對于這些平民百姓,還有這些來幫忙的人,不管她們是真心,還是為了名聲,至少她們現在在這里做的,是真正為百姓做事。
這樣的人,顧慧慧都愿意給一個笑容:“大家辛苦了。”
羅月枝匆匆放下碗迎過來,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祖母,姐姐,你們來了。”
顧慧慧抬手,幫她把凌亂跑到前面來的頭發(fā)給別的耳后去。
“雪天路滑,跑慢點,別摔著了。”
羅月枝笑得很甜美:“祖母,我知道的。”
羅葉凌打量四周,輕聲道:“這邊現在是什么情況了?”
羅月枝也跟著看向四周,聲音很輕:“不好。這些還都是城內的災民,每天都還在增加,目前城里已經出現凍傷,凍死的百姓了。”
“感冒傷寒的就更多了,現在湯藥有些跟不上。”
她輕輕嘆氣:“聽說,城外的災民更多,官府現在守著不讓進城了。”
葉凌沒有說話,她也知道城外更多,所以才決定把安凌賑災點設在城外。
方侍郎與負責的官員聽說顧慧慧來了,趕緊迎出來與顧慧慧說話。
葉凌沒有跟著去,而是走向那邊的暖棚。
里面與外面是有些不一樣,但對于這些衣著單薄的百姓來說,卻是仍然不夠的。
不過,喝上一碗熱姜湯,再吃上一碗熱粥,對他們還是有好處的。
這里有大夫自主在這里幫忙給傷寒的百姓看病,大家擠在一起取暖。
葉凌轉了一圈,皺起眉頭來。
影跟在她身邊,聲音很輕:“夫人,他們這樣賑災,以后怕是會成為麻煩啊。”
這些人窩在這里等吃等喝,一個個窩在一起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這樣養(yǎng)成習慣后,等災荒過去,這些人如何處理便會成為問題。
好吃懶做養(yǎng)成性后,再想改可就難了。
顧慧慧這時候也帶著方侍郎等人走進來看望這些災民。
有些人看到他們進來,會抬頭看兩眼,有些人卻是麻木地,又閉上眼睛了。
顧慧慧看著這樣的一幕,心里也不好受:“這里的保暖設施還是差了很多,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多人被凍傷。”
葉凌淡淡道:“現在已經不是會不會凍傷的問題了,而是應該讓他們自已動起來。”
顧慧慧道:“對了,小凌兒,對于這方面你最有經驗,你說這事兒要怎么做更好?”
“第一,不管是誰賑災,除了老弱病殘,其余的正常人,都需要幫忙干活,才能拿到食物與藥物。”
葉凌淡淡道:“幫忙搭棚,幫忙弄柴燒火煮粥,幫忙清理積雪等。”
“以干活來換取賑災的資源,這樣養(yǎng)成動手的習慣,日后災情過后,他們才會離開這個舒適區(qū)回到自已的家鄉(xiāng)重建。”
“其次,對于實在不愿意動手只想等吃的,直接嚴懲,官府的資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么要資助那些好吃懶做的懶人?”
“而且,只要大家都動起來,身上也會慢慢暖和,總好過大家躺在這里,越躺越冷。”
“那么多傷寒病患,老人孩子,大家也要幫忙照顧,熬藥分藥等。”
“不過,但凡是關于吃食的,都要派人嚴加看守,嚴防被人趁機下藥做手腳,反倒傷害了無辜的百姓。”
對于她的話,顧慧慧很是贊同,看向方侍郎等人:“都聽清楚了嗎?”
有百姓在旁邊聽到的,卻是當場反對。
“這位夫人真是身在富貴窩是不知道我們的艱苦啊,這么冷的天氣,我們又冷又餓,哪里還有力氣干活?”
“就是啊,每天只是兩碗粥,哪有力量干活?”
葉凌淡淡地看過去,說話的是兩個男人,一個年齡稍大些,約莫三十多歲,一個看著只有二十多歲。
他們身上的衣服也算不是單薄了,雖然是補丁疊著補丁,卻能看出厚實。
她冷聲道:“既然沒有力氣干活,那就餓死算了,官府的食物不救懶人。”
她這話說得有些沖,一下子點燃了那些男人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