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的目光才移向兩個孩子，只可惜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真是大丫托你來的？”
老頭子不敢相信，昨天大丫也沒有與他們說這事啊。
顧云安點頭：“她今天上山了，上山前托的我。”
他回身準備將那碗肉端進去給老太太，老太太卻是自已摸索著出來了。
她雙眼含淚，模糊地看他：“你不是阿勇？”
“我叫顧云安。”他走過去，將她扶到桌邊坐下，將肉湯送到她面前。
他原本是想著過來與兩個老人商量下成親的事，總感覺早上與葉凌那樣商量太過簡單了。
但看到兩位老人如此，他忽然不好意思開口了。
這事兒，或許讓她與老人說會好很多。
“這些是肉？我們不能要，你帶回去給兩個孩子吃。”老太太聞著肉香味，口水都要流下去了，卻把碗推開不肯吃。
顧云安端起自已的碗：“我家里還有，這是給你們的，吃了才能身體好。”
說完，他轉身彎腰抱起小晞，往外面走去：“你們注意身體，我明天再來看你們。”
他不擅長照顧人，也不擅長安慰人，只好留下這么一句便離開。
但剛才看到李氏了，兩位老人摔倒在地，只怕與她有關。
“老頭子，他是誰啊？”老太太跟到院門口，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才返身回去，關上院門。
老頭子搖頭：“他說叫顧云安。”
“真是大丫讓來的？”
“他是這樣說的。”
“那些肉，我留起來給大丫她們吃。”
老太太把肉湯小心端去灶房，蓋好。
老頭子道：“把我這碗也端去收好，二丫昨天也沒來，你去悄悄把她們姐妹叫上，來吃兩口肉。”
“老頭子，你身體不好，要不你就喝了吧？”
“我這一把老骨頭了，吃與不吃有什么關系？留給孩子們補身體。”
老太太還想勸他吃些，可他就是不肯吃，只好也端回灶房里放好。
“那個顧云安是什么人？”轉身出來，她又問。
“他說叫顧云安。”
“他怎么認識大丫的？”
“……你悄悄去把丫頭們叫過來。”
“知道了。”老太太抬袖抹去眼角的淚水，又整理了衣服，這才慢慢往門口走去了。
葉凌把兔子抱在懷里，它乖巧地沒有掙扎，還不時往她懷里拱拱。
另一只手里提著她自已弄的簡陋到隨時都會掉東西的兜，里面有土豆，茄子與四季豆，還有幾棵生菜。
她刻意想挑兩棵枯黃些的生菜出來，但她當初購物時，就是挑的好的。
在空間里有保鮮的功效，看著鮮艷欲滴，怎么也黃不起來。
無奈，一路讓太陽曬，稍微蔫巴了些。
下到山腳走上小路時，迎面與抱著孩子走回來的顧云安相遇。
小丫頭雙眼瞬間亮了，朝她伸手：“娘親。”
哪怕不是第一次聽小丫頭叫娘親了，她還是愣了下。
顧云安抱著孩子過來，看到她懷里抱著一只大白兔，他瞳孔微縮。
這兔子的毛色極好，看著可不太像野兔。
野兔也少有這么肥白的。
“娘親，抱抱。”小丫頭朝她伸手要抱。
葉凌搖頭，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我身上臟臭。”
往山上爬，身上肯定是臟污的，還出汗，那是一身汗酸味。
“我剛從爺奶那里回來，去到的時候看到他們都摔倒在門口。”
他深邃的雙眼看著她，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她提著的土豆，四季豆與茄子，青菜。
“我去的時候，看到你娘匆忙離開。”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告訴她了，她自已看著辦。
葉凌瞬間咬牙，留下一句：“謝了。”
匆匆往家里走去，速度快了不少。
“娘親。”小丫頭小嘴嘟起，又大又圓的雙眼巴巴地看著她的背影。
顧云安抱她往家里走去，溫聲哄勸：“她明天來陪你們。”
顧宸宇回頭看向葉凌的背影，皺起小眉頭：“她的處境，似乎比我們所想的還要艱難。”
“我們的日子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顧云安輕輕嘆氣，看著懷里的小丫頭，心疼不已。
如果有人能幫他照顧兩個孩子，他能進深山里打獵，日子怎么也不至于過成現在這樣。
他最擔心的還是小女娃的病，只是，這些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大夫，根本就沒用。
葉凌匆匆往家跑，回到家門口，只看到老頭子一個人坐在屋檐下垂淚。
“阿爺，怎么是你一個人？阿奶呢？”
聽到她的聲音，羅老頭抬袖抹眼睛：“你阿奶去找二丫她們了。”
他抬頭看來，朦朧中看到少女似乎抱了什么東西，正大步走進來。
“阿奶去找二丫干什么？”
她鼻子微聳，空氣中還殘留了肉香味。
“剛才有個人送了肉過來，我們想著叫她們回來一起分了。”
羅老頭子站起來想迎她，被她按坐下，臉色一沉。
“阿奶去了多久了？”
二丫那個吃里扒外的丫頭，不配吃兩個老人的好東西。
“剛去，應該還沒有走到那邊。”
葉凌聽了，趕緊把兔子往后院的雞窩里拋下去，讓它先暫時與雞一起關著。
她快速放下東西，往羅老六家跑去。
除了找老太太回來外，她還想向李氏求證一件事。
竟然敢趁她不在家的時候來欺負兩個老人，真是個窩里橫的沒用東西。
她跑得快，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老太太在外面探頭探腦。
她快步過去，伸手拉上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來，眉頭緊緊皺著。
看到是她，這才松開了些，壓著聲音輕輕開口：“大……凌兒回來了，你回去把二丫三丫叫一起，家里有肉吃。”
葉凌的心酸澀難受，把老太太往外拉：“好，阿奶先回去等著，我一會兒就與她們一起過去。”
老太太很放心她，見她答應，便道：“好，阿奶回去等著，趁著肉還熱，你叫她們趕快啊。”
“嗯，你回去等我們。”將老人哄走，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來，走得蹣跚。
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她才冷著臉打開籬笆門走進去。
白天沒有關木門，只關籬笆門，避免雞往外面跑了。
她走進去，滿院子的雞咯咯地飛走，地上到處都是雞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