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過后,劉民主動聯(lián)系了春桃一次。
這天他打電話過來,是藍(lán)大姐先接的電話,劉民說找春桃,藍(lán)大姐趕緊去叫春桃。
春桃一聽是劉民打電話過來了,趕忙抱著孩子過來接電話。
春桃先把話筒給了明珠,對她說道:“明珠,是爸爸,喊爸爸。”
明珠興奮地對著電話喊了好幾聲,“爸爸,爸爸,爸爸!”
電話里一片沉默,沒聽到劉民答應(yīng)。
明珠疑惑地抬頭看媽媽,不懂為什么爸爸不答應(yīng)。
春桃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摸了摸明珠的臉,才對她說道:“明珠,媽媽跟爸爸有話要說,你去找外婆好嗎?”
明珠聽話地跑開了。
春桃拿起話筒,“喂”了一聲。
劉民還是沒說話,春桃沒好氣地說道:“你打電話回來做什么?你回去這段時間,有人給你喂啞藥了?你不會說話了?”
電話里終于傳出劉民的聲音,有些低沉,一開口,還是要離婚,“春桃,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找個時間,我們?nèi)グ央x婚手續(xù)辦了?!?/p>
春桃感覺心像是被重重一擊,鈍鈍地痛。
從劉民突然搬回劉家村到現(xiàn)在,劉民提了好幾次離婚了,態(tài)度也一次比一次堅(jiān)決,整個人像徹底變了。
春桃的心也是肉做的,尤其是劉民對待明珠的態(tài)度,讓春桃格外心寒,今天孩子這樣叫他,他竟然連答應(yīng)都不肯。
春桃寒了心,賭氣似的,咬著牙說道:“行,日子你來挑,你挑個好日子,我們就去辦離婚!”
春桃的話說完,劉民那邊好一會兒都沒聲音。
話說出口,春桃有點(diǎn)后悔不該在憤怒下這么沖動,在劉民沉默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時間里,春桃?guī)缀跸氚言捠栈貋怼?/p>
但劉民沒給她這個機(jī)會,他說道:“那就明天吧,明天上午,九點(diǎn)鐘,我們?nèi)ユ?zhèn)上民政局,把婚離了?!?/p>
春桃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陣陣悲痛浪潮一般涌過來,劉民答應(yīng)得這么快,他早就已經(jīng)下了決心了,春桃咬著牙,冷冷一笑,“行,劉民,你既然想離,那我如你的愿。明天就明天!”
那邊先掛了電話,聽著聽筒里傳來的一聲聲急促的嘟嘟聲,春桃感覺心一跳一跳的疼。
這一晚,春桃摟著明珠,一夜沒睡著。天一亮,她照常洗漱,幫女兒穿衣服,帶她吃早餐。
秋桃喊她,“大姐,走了。”
春桃和秋桃都是一塊走,秋桃開車。
今天春桃跟秋桃說道:“你先去,我有點(diǎn)事。”
她沒有跟任何人說,帶上證件,把女兒托付給秋霞,一個人出了門。
春桃來到民政局,路上已經(jīng)是越走越后悔,到民政局門口,看著民政局的大門,她想起跟劉民來領(lǐng)證的情形來。
真是奇怪,孩子都兩歲了,春桃還對那天記憶猶新,還記得兩人簽字領(lǐng)結(jié)婚證時的期待和歡喜。
春桃?guī)缀跸胝{(diào)轉(zhuǎn)車頭就走,但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劉民,他不知何時來的,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面容冷靜,根本就看不出一點(diǎn)情緒。
春桃推著車過去,停在劉民跟前,劉民看向她,眼睛很紅,但目光冷漠得像生人。
“來了?走吧?!眲⒚裾f。
不等春桃說話,劉民先調(diào)轉(zhuǎn)了輪椅的方向,朝民政局大門去。
春桃心里氣悶,委屈,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她算是看出來了,不舍得的只有她,劉民是一心想離了。
春桃追上去,攔在劉民身前,“你就這么二想離婚嗎?”
劉民說道:“是,我想離婚,今天都到這來了,就什么也別說了,直接離了吧?!?/p>
“為什么?”春桃紅著眼睛問,她就想知道一個為什么。
劉民說道:“這些話就不要多說了,多說無益。”
劉民冷淡得讓春桃心驚,曾經(jīng)熱情厚道的劉民,似乎隨著他的殘疾,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春桃終于是死心了。
她抬眼看向劉民,說道:“行,離婚我同意了,錢怎么分?一人一半?”
沒想到劉民說道:“錢都給你,孩子也給你,孩子我不要?!?/p>
春桃冷笑,“我知道你不要,你甚至都等不到離婚,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不要了。孩子你不要我要,錢你也別說什么你不要,我不占你這個便宜,錢一人一半?!?/p>
劉民眼睛更紅了,“我如今廢人一個,拿錢有什么用,錢我不要?!?/p>
春桃也堅(jiān)持,“錢一人一半,離婚我不占你便宜。”
劉民看向春桃,他張開嘴,卻沒發(fā)出聲音,臉部肌肉一陣顫動,好半天才沙啞著說道:“行,一人一半,但是我的那一半,我不帶走,都給明珠留著?!?/p>
春桃沒好氣地說道:“用不著你,我自已會掙錢養(yǎng)她?!?/p>
劉民說道:“我雖然殘廢了,但我好歹也是明珠她爸爸,春桃,這筆錢我自愿要留給明珠,作為她的撫養(yǎng)費(fèi)?!?/p>
春桃看著他,有那么一瞬間,春桃又迷惑了,劉民到底是為什么想要離婚?
兩人簽了離婚協(xié)議,協(xié)議里寫明,屬于劉民的那一半財(cái)產(chǎn),全部留給明珠作為撫養(yǎng)費(fèi)。
一切就跟做夢似的,很快,兩人就一人領(lǐng)到了一張綠色離婚證。
辦事員分別遞給他們,劉民伸手去接,手一抖,離婚證掉在了桌面上。
那辦事員趕忙幫他把離婚證撿起來,重新遞給他。劉民眼睛很紅,包了一眶的淚。
辦事員同情地看著他,在她看來,肯定是殘疾的劉民被春桃嫌棄,所以兩人辦了離婚。
春桃接過離婚證,心里一陣恍惚。
說起來,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離婚。
但是這一次,跟前一次的心境截然不同,上一次跟李軍離婚,她只感到由衷的解脫,而這一次,她幾乎要虛脫了。
春桃看向劉民,對方緊緊地握著離婚證,頭深深地垂著,似乎也不太好受。
春桃流著淚說道:“劉民,這回你該滿意了。”
劉民一句話也沒說,把離婚證和作廢的結(jié)婚證一起揣進(jìn)了衣兜,沉默地滾著輪椅朝外走。
劉民漸漸在春桃的視線里模糊了。
三個小時后,劉民才推著輪椅回到了劉家村,一天來回兩趟,都是他一個人滾著輪椅,來回五六個小時,他的手早就已經(jīng)打滿了血泡。
他進(jìn)門的時候,劉素梅他們正在吃晚飯,看到劉民推著輪椅進(jìn)來,劉素梅抬眼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上哪去了?”
劉民臉色很難看,一句話不說,滾著輪椅進(jìn)了自已房間。
劉素梅沒好氣地說道:“有毛病?!?/p>
劉老頭瞪她,“你說誰有毛病呢?”
劉素梅一點(diǎn)也不虛,“我說劉民啊,還能說誰。整天在家里,話也不說,就陰著張臉,好像誰欠了他幾十萬似的,我們可不欠他,欠他的另有其人。”
劉素梅對劉民怨氣很大,之前她這么求爺爺告奶奶的,劉民都不肯借錢給她,雖然當(dāng)時劉民說他們的錢都虧完了,但過后劉素梅仔細(xì)一想,感覺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劉民他們的錢真的虧光了的話,那不早就鬧離婚了,還等得到現(xiàn)在?
幸好,劉素梅一家還拿回了一半的拆遷款,雖然暫時錢還沒到賬。
劉老頭瞪劉素梅,“你少說兩句!”
劉素梅說道:“他不知好歹!我們這么替他考慮,替他打算,他還不領(lǐng)情呢。要是我們不管他,我看他離婚得吃大虧,人家家里多有本事,他一個殘疾,會討得到好?”
“殘疾”兩個字,刺痛了劉老頭,他當(dāng)即拿著筷子往劉素梅的頭上一敲,“你怎么說話的?你說話客氣點(diǎn)!那是你親弟弟!”
劉素梅撇嘴,“我還不是為了他好,他要是離婚吃大虧,我看他以后怎么辦?!?/p>
劉老頭說道:“你不是說了,你會照顧劉民嗎?”
劉素梅很不客氣地說道:“那是在什么情況下說的?我說的是他愿意借錢給我的話,我就照顧他,他都不照顧我,我怎么照顧他?”
劉老頭一聽這話,很不高興,“劉民怎么沒照顧你,以前他做工程的時候,照顧你還少嗎?你怎么不記情呢?!?/p>
劉素梅說道:“你要這么說,那我當(dāng)時還替他盡孝了呢,本來他應(yīng)該要贍養(yǎng)你,結(jié)果全都推到我頭上來了。”
大樹拉了劉素梅一把,朝她使了個眼色。
劉素梅會意,輕咳一聲,把怒氣都收斂起來,說道:“雖然劉民不肯幫我,但我還是講姐弟情誼的,他離婚的事情要是肯聽我的,以后我們也愿意照顧他?!?/p>
雖然劉素梅不太可靠,但是劉老頭也知道,劉素梅有一點(diǎn)說對了,那就是錢,劉民現(xiàn)在成這樣了,錢是必不可少的,沒有錢,劉民后半輩子就難過。
“那你說,怎么辦?”劉老頭說道。
劉素梅說道:“這個得讓劉民先配合我們啊,先弄清楚他和春桃到底有多少錢,我們才好上門去討要,我們什么也不知道,兩眼一摸瞎,怎么要呢,人家不把我們打出來才怪。”
劉老頭覺得劉素梅這話有道理,他說道:“你去喊劉民來吃飯。”
劉素梅站起來,進(jìn)了劉民的房間。
劉民回來之后,才在雜物間里放了張床,讓劉民住在這,劉民之前住的房間,讓劉素梅兩口子占了。
雖然說現(xiàn)在多了個二層,但是修建二層的時候,為了省錢,偷工減料,劉素梅他們根本就不敢去二樓住,全都擠在一樓。
劉素梅門都不敲,直接進(jìn)了門。
雜物間沒有窗戶,家里什么雜物都堆在這里,氣味有點(diǎn)不好聞,劉素梅皺了皺眉,里面暗暗的,她把燈拉開,才發(fā)現(xiàn)劉民,他還坐在輪椅上,面對著墻。
劉素梅感覺今天劉民格外的陰郁,整個人的背影都透出一種蕭條的感覺,真是奇了怪了,一向大大咧咧的劉素梅,竟然感覺到此時的劉民好像不好受。
“劉民,吃飯?!眲⑺孛泛八?。
劉民沒反應(yīng)。
劉素梅看他一動不動的,吃了一驚,急忙奔過去,低頭一看,劉民睜著眼睛,但是一動不動。
她嚇了一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劉民的鼻孔處。
劉民的眼珠轉(zhuǎn)向她。
劉素梅長長地松了口氣,沒好氣地說道:“你干嘛呀!一句話也不說,你吃飯了沒有?這一整天,跑哪里去了?”
劉民開口了,聲音很干澀,“我不餓。”
劉素梅說道:“你餓不餓,爸有事情跟你說,走吧,我推你出去?!?/p>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劉民給推出去了。
苗秀秀給劉民添了副碗筷。
劉素梅把人推到餐桌之后,朝劉老頭使了個眼色,示意劉老頭開口問。
劉老頭也擔(dān)心兒子離婚的事情,主要是怕在財(cái)產(chǎn)分配上面吃虧,問道:“劉民,你說你要跟春桃離婚,你跟她說好了沒有?在錢上面,你可不能犯傻,錢,盡可能往多了要,你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劉素梅幫腔,“就是就是,劉民,你別總覺得我們在害你,我們畢竟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夫妻多疑,你得防著林春桃,她心眼多著呢,你現(xiàn)在要聽我們的話,不然你斗不過她,她媽現(xiàn)在多有本事,又有錢,咱們是平民老百姓,不硬氣一點(diǎn),就要吃虧?!?/p>
這話說得劉老頭一個勁地點(diǎn)頭,總算說了幾句人話。
劉老頭說道:“再說,那些錢都是你掙的,你多分點(diǎn)怎么了,全給你也不為過?!?/p>
劉素梅連連點(diǎn)頭,“就是就是?!?/p>
劉民被推出來之后,一直一言不發(fā),任他們說什么,劉民也不開口。
劉素梅有點(diǎn)不耐煩了,碰了碰劉民,催促道:“劉民,我們都是真心實(shí)意要幫你的,你也表個態(tài)啊,你說,你跟林春桃一共有多少存款,我和你姐夫幫你要錢去!”
劉民終于有了反應(yīng),只見他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個綠殼本本,放在桌上。
這舉動讓其他人安靜了一瞬,劉素梅伸手,把那東西拿了過來,到手一看,眼睛立馬瞪圓了,聲音尖利道:“離婚證?”
其他人一聽,頓時坐不住了,都伸著脖子看,果不其然,真是離婚證。
劉素梅翻開殼子一看,上面的信息,一個是劉民,一個是林春桃,真是他們的離婚證。
再看日期,是今天的。
“劉民,你今天一聲不吭的,是跑去離婚去了?”劉素梅又驚又怒,“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跟我們商量商量,自已就去辦了?”
劉老頭劈手奪過離婚證,看了又看,也驚訝地問劉民,“你今天跑去離婚了?”
劉民姐夫大樹伸長了脖子,提醒地問道:“錢呢,錢怎么分的?”
劉素梅回過神來,對,錢,這個最要緊。
“劉民,你分到多少錢?”
一家人齊齊地盯著劉民。
劉民疲憊地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錢都虧光了,哪里還有錢分呢,孩子給她了,我還欠就她撫養(yǎng)費(fèi)呢,姐夫,姐,你們馬上就有錢了,借我一點(diǎn)吧,我把孩子的撫養(yǎng)費(fèi)給了。”
說完,劉民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劉素梅。
劉素梅一聽借錢,立馬眼神一縮,“你別開玩笑了,我跟你姐夫哪里有什么錢,那錢都還沒到手,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呢?!?/p>
說著,劉素梅懷疑地看著劉民,“劉民,你該不會是拿到錢,騙我們說沒拿到吧?!?/p>
劉民疲憊地說道:“我騙你們做什么,我出事之后,工地沒人管,春桃去管,她一個女人家什么都不懂,錢都被底下的小勞務(wù)老板給吃光了,她還什么都不知道,后面一辦結(jié)算,還倒欠人家錢,我們墊進(jìn)去的錢全虧了?!?/p>
他的話說完,劉家人齊齊沉默了。
劉民說的情況太真實(shí)了,春桃去管工地,以前她從來沒管過,管不住也正常,虧錢也正常。
劉老頭驚愕地瞪圓了眼睛,他一直以為劉民說沒錢是騙劉素梅的,防著他這個姐,沒想到是真的沒錢。
這可怎么辦,沒錢還離了婚,以后劉民的日子還怎么過,埋怨脫口而出,“劉民,既然是這樣的情況,你怎么還跟林春桃離婚呢,你們倆有孩子,她還能掙錢,她該養(yǎng)你一輩子呀!”
劉民眼里閃過痛苦,讓春桃養(yǎng)一輩子,那怎么行呢,春桃還那么年輕,怎么能被他這個殘廢拖累一輩子?
離婚之后,等春桃緩過來,她找個健全的心地好的男人,不比跟他這廢人磋磨一輩子強(qiáng)?
劉民說道:“過不下去了,勉強(qiáng)還有什么意思。”
劉素梅和丈夫頻頻對視,兩人都很震驚,同時也不由得擔(dān)憂起來,劉民現(xiàn)在離了婚,又沒有錢,他人還成這樣了,劉老頭年紀(jì)也大了,就算讓他照顧,還能照顧劉民一輩子?劉民還這么年輕,到時候,這負(fù)擔(dān)還不得落到他們夫妻倆頭上?
在劉家人得知消息的時候,春桃卻瞞住了離婚的消息,她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沒吃晚飯就睡了,只說自已不太舒服。
這一晚,春桃以為自已又會像昨晚那樣整宿失眠,沒想到等孩子被秋桃送到房間里,春桃抱著明珠哄她睡著之后,自已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這一覺只睡到半夜,春桃突然夢到了劉民,在夢里,她也知道兩人離婚了,心驀地一痛,醒了過來。
這一醒,就再也睡不著。
她也不敢哭,這住著一大家子人,她要是哭腫了眼睛,明天大家就全都知道了。
春桃緊摟著女兒,如今,就只剩她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
林建民把房子賣掉之后,就去醫(yī)院找林建國。
他一進(jìn)病房,林小勇注意到他的第一時間立馬就跟他說:“三叔,我的錢都被我爸拿給我后媽了,他們不會把錢給我的!三叔,你把錢給我外婆,不要給我爸!”
林建國想呵斥都來不及,林小勇已經(jīng)說完了。
在林建民驚訝地注視下,林建國沒好氣地說道:“兔崽子,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的錢,我都存成定期了,五年定期,不到期取不出來,誰會用你的錢,你后媽也不會用你的!”
林小勇現(xiàn)在恢復(fù)了很多,說話中氣十足,聲音大得別說病房了,就是在外面的走廊都聽得見。
“你放屁!后媽心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的錢憑什么要拿給你們保管!我要拿給我外婆放著!”
林建國氣死了,要不是林小勇還躺在病床上,他真想把人揍一頓。
“你想都別想,你還沒成年,我就能做你的主,我是你親爹,你外婆有她的親兒子親孫子,你這個外孫要靠邊站,你懂不懂!”
“那我自已拿著,三叔,你把錢都給我,我自已拿著!”林小勇急切地對林建民說道。
林建民詫異地看著這父子倆,把錢給林小勇肯定是不行的,他還這么小,兩萬多塊錢可是一筆巨款。
“大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建民問道。
林建國沒好氣地粗聲粗氣地說道:“你別管,這是我家的事情,錢呢,你房子賣了沒有?把錢給我,別聽這小兔崽子的。”
林小勇急切地說喊:“不能給!”
林建民已經(jīng)把房子賣了,但他看了一眼林小勇,說道:“掛出去了,還沒賣掉?!?/p>
林建國沒好氣地說道:“快點(diǎn),別拖太久了,不然我同意,你嫂子都不能同意?!?/p>
林建民說道:“她同不同意的,有什么要緊?!?/p>
林建國嗬一聲,“你說這話真是好笑,她是我老婆,她也能當(dāng)家做主,怎么就不要緊了?”
林建民說道:“大哥,我勸你一句,半路夫妻都是賊,你也別太相信人了,這筆錢是賠給小勇的錢,你切莫讓人給哄去用了。”
好巧不巧,林建民這番話,剛好落入了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的高翠枝耳朵里,她一聽林建國這兄弟背著自已挑撥離間,哪里能忍,當(dāng)即就沖進(jìn)去,指著林建民就罵開了。
“你算個什么東西,跑到這里來挑撥我們夫妻感情!有你說話的份嗎?你才是賊呢,我看你賊頭賊腦的,肯定生下來就會打洞!你少說廢話,限你三天之內(nèi),把錢賠給我們,不然,哼哼,有你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