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醫特殊看護病房。

李二寶來的時候，楊久仁正在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白發老者交談。

他下意識要出去，結果卻被楊久仁叫住了。

“二寶，他們非說我腦子里長了個什么瘤子，讓我做手術切除，我不想做，你幫我勸勸他們，我不想和他們說話了。”

楊久仁沒好氣地說道。

李二寶一愣，轉過頭：“瘤子？”

他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咋回事啊醫生，什么情況，嚴重嗎？”

陳超在電話里說過了，李二寶不能把自己搞得跟說客一樣，否則楊久仁也不會聽自己的話。

醫生看向李二寶：“在給病人做檢查的時候，我們發現病人腦袋里有個腫瘤，目前看起來不算嚴重，想要做手術切除，可病人不同意，你是病人家屬？”

李二寶看了楊久仁一眼。

楊久仁淡淡說道：“他就是我家屬，二寶你告訴他們我不會做這個手術的，我這把年紀了，知道自己身體狀況，這個手術意義不大。”

他自己就是醫學界的泰山北斗，很清楚做這個手術的風險。

不做手術還能活段時間，上手術臺，能不能再下來，就不一定了。

“醫生，這個手術風險大嗎？”李二寶問道。

“手術都有一定風險，楊老也是專家了，我還以為可以很配合我們的工作，只是有病得治，不能怕有風險，就不治病對吧楊老？”

老人看起來對楊久仁還是十分尊重的，畢竟當年他能在醫院里升任大科室主任，還是楊久仁當院長時簽的字。

“多少風險？”李二寶問道。

“嗯，百分之五十吧。”老人正想解釋。

“放屁，概率學放在病人身上，只有零和百分之百的區別，你這百分五十的概率哪來的，這么多年了，還是個鬼樣子，早知道當初就一直把你放在急診，省得出來頂個頭銜招搖撞騙。”楊久仁毫不客氣地開罵。

老人也是老臉通紅，自己一把年紀了，好歹也是門生遍地，在南都醫學界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輩。

硬是被楊久仁罵得連屁都不敢放。

“二寶，今天你要是也勸我，那以后就不用來看我了，我都這個歲數了，只想晚年安安靜靜地，你們就別折騰我了，就算死，我也想死在外面，不想死在手術臺上，知道嗎？”

楊久仁氣呼呼地說道。

老人很無奈地看了眼李二寶，李二寶只能報以苦笑。

“那我先走了，你們再好好商量商量，有什么需要再叫我。”老人嘆了口氣離開。

李二寶這才走到病床前，坐下來看著楊久仁：“咋了，還生氣？”

楊久仁搖搖頭：“我不是生氣，只是覺得那家伙醫術太差勁了，居然還能當上學科帶頭人，這不是誤人子弟么。”

李二寶愣了好一會兒，和著楊久仁生氣不是因為手術，是因為看剛才那個老頭不順眼。

別看楊久仁現在是進去了，人品不太行，可業務水平確實是全國頂尖，這點都是業內共睹的。

“那是，你要是沒進去，現在起碼得是省衛生委的主任，甚至去京都都有可能。”李二寶彩虹屁拍得啪啪響。

“哼，我對當官沒什么興趣，現在想想當初要不是踏入政途，我現在說不定都在家抱孫子，頤養天年了。”楊久仁感慨一聲。

“那可未必，我看這醫院里的漂亮小護士也不少，你在政途還能落個銀手銬，要是在醫院里，說不定得被人老公男朋友給砍了。”李二寶輕笑道。

“哎，哪個男人年少不風流，我進來也不只是因為女人，都過去了。”

楊久仁看了眼李二寶：“你咋樣了，劉志偉那邊搞定沒有，眼睛里血絲可不少啊，不少對付吧？”

他察覺到李二寶來的頻率少了，肯定是因為外面的事。

“還行，暫時沒吃虧，我也準備給他送上一份大禮，所以今晚看完你，未來幾天不一定來得成。”李二寶說道。

楊久仁看著李二寶：“怎么，要去砍人？李志偉找的人，很棘手？”

李二寶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你再能打，打到最后頂多也就是個流氓頭子，能有多大的出息？”楊久仁淡淡道。

“那也沒辦法，他們逼我，我只能還手，總不能眼睜睜被人打死不還手吧？”李二寶沒好氣道。

“那個人叫什么，我看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楊久仁說道。

李二寶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你就別管了，病房都出不去，還瞎操什么心。”

“你看不起我？”

楊久仁瞪大眼睛：“你別看我在這里面，可那是因為我想在里面，因為我只有在里面，外面那些人才能睡得著。”

“我可以不出去，但我隨時能讓一大堆人進來，你信不信？”

李二寶愣了一下，然后點頭：“信信信，這點我是信的，但這事和官面沒什么關系，你就別瞎操心了。”

“哼，天底下有什么事能和官面撇開關系的？”

“只有官面不想管，不愿意插手。”

“你也別把劉志偉想的多高不可攀，你要記住一句話，越是上流的人，就越下流，對付這種人，你手段越臟越好，臟到讓他覺得惡心，看見你就害怕，繞路走。”

“我不知道劉志偉找的什么道上大哥對付你，但是你要記住，天底下就沒有談不成的生意，如果有，那就是你手里的籌碼不夠。”

楊久仁看了李二寶一眼：“去忙吧，我希望明天你還來看我，正好我也打算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李二寶點點頭：“放心，死不了。”

走出病房，李二寶接到了謝尚英打來的電話：

“李二寶，我幫你約了吳九，晚上七點，九曲茶館，你們見面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