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秋白的臉色不好看。
但是想到小靈哭的眼睛都腫成了那樣，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樣子。
看起來比現在的沈馥寧慘太多了。
偏偏沈馥寧不僅是搶婚的事情，還在她的夢想上做手腳。
進學校當老師，那是小靈的愿望。
他看著對面的沈馥寧，自從重遇后，眼前的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渾身帶刺，比以前還要可惡。
“沈馥寧，你不要忘記了你已經被整個畫畫屆都封殺了。”
沈馥寧站在原地，那顆不堪的心還是被狠狠的撕開了。
她靜靜的看著對面說出這句話的傅秋白。
傅秋白理直氣壯，“當初可沒有人冤枉你，是你自己親口承認的，是你抄襲的小靈的作品，你自己不好，是不是也就見不得別人更好。”
原來他一點都不了解自己。
她以為至少在這件事情他應該是了解自己的。
一個人的畫風還有風格不會莫名其妙的變了。
怎么會有人從小看著她畫畫竟然最后是一點都認不出來？
簡直就是可笑。
“既然這樣，江靈靈為什么要用我的畫去展覽，就算畫被我拿走了，她那么厲害，你讓她再畫一張就行了。”
“畢竟我這種被除名的人都能畫的出來，她應該也不是很難吧？”
沈馥寧有些諷刺的嘲笑著。
“那不是小靈生病了沒辦法畫！”
一切都有理有據，沈馥寧突然很想知道江靈靈是如何洗腦的，能將一個人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
這簡直讓她都覺得嘆為觀止。
她是把傅秋白的腦子拿去重新畫了一遍嗎？
沈馥寧不愿意再去糾纏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你不準走，我讓你去解除婚約。”
沈馥寧被拉的差點滑到，反手推開傅秋白。
“要去你自己去。你爸只要同意你找我做什么！”
她敢肯定傅秋白肯定找過傅伯伯。
不然不會這么氣沖沖的來找自己。
傅秋白被推得后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隨后更加生氣。
“我當然找過，我爸說解除婚約除非你主動提出，否則傅家絕不能背信棄義。”
沈馥寧停下腳步。
她沒有想到傅伯伯會這么說。
“所以你就來逼我。”她的聲音很輕，“傅秋白，你還是一樣，搞不定別人，你就來比我。這么多年，就像當年一樣，你哪怕有一秒鐘想過，我為什么會親口承認抄襲就不會是現在的后果。”
傅秋白怔住，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當年在比賽現場的時候，沈馥寧紅腫的眼睛看著那些人的眼神，“是我抄的”。
當時他滿心都是江靈靈委屈的眼淚。
怒火燒光了所有疑慮。
“可是當年是你自己承認的，而且證據證據確鑿……”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弱了一分。
“證據？你所謂的證據，就是江靈靈拿出的草圖？”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生日那天發生了什么？”
傅秋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思緒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傅秋白，你終于回來了。”
他那個時候剛得知沈淑的事情，所以對沈馥寧的情緒十分的復雜。
那天他過生日的時候。
沈馥寧興高采烈的跑來找他還給他送了一個東西。
“傅秋白，這個是我今年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歡。”
“夠了！沈馥寧你煩不煩，你媽都死了你還有心思在我這里討好男人，你還是人嗎？”
“你還真是讓人煩。”
傅秋白的臉色白的有些不自然。
他記得那時候沈馥寧給他的東西就是畫紙。
后來，東西呢？
他好像沒有看到。
“你......”沈馥寧見他想起了什么，“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想跟你爭什么了。”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因為你早就認定我是個心思陰暗、嫉妒成性的人。就像現在，你認定我是因為自己夢想破碎，才要毀了江靈靈當老師的機會。”
“那幅畫……”
“第二天我去找過，不見了。我問你，你說不知道，讓我別煩你。一周后，它就變成了江靈靈的匠心之作。”
“那你那你可以反駁啊！”
沈馥寧冷冷的笑了聲。
“當我被組委會質問，你站在她旁邊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時你怎么說的？”
沈馥寧頓了頓，吸了一口氣。
“我作證是我看著江靈靈同志親手畫的這幅作品。”
“這是她準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傅秋白的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扼住了。
那時候的他憤怒到了極點，他恨沈淑，所以連帶著恨沈馥寧。
他想看她丟臉。
“那你也可以辯解。”
“辯解什么？”
沈馥寧壓著眼底的黑，她想解釋的。
可是有人給她遞了紙條。
“沈馥寧，承認你是抄襲，否則我就把你媽媽偷情的對象帶來現場，宣揚你媽媽的丑事。”
她沒有選擇。
更多的也是害怕。
那個手帕里包著的是她媽媽的胸針。
沈馥寧想起當時的事情，心臟還是隱隱作痛。
“不是這樣……”傅秋白下意識地反駁。
可腦海中江靈靈當時抓著他的手臂，淚眼婆娑。
“秋白哥，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她為什么不肯承認借鑒一下我的靈感呢？”
沈馥寧不再看他。
“婚約的事，在我媽媽遷墳以后，我會親自去找傅伯伯說清楚。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傅秋白，我們之間，早在你毫不猶豫選擇相信江靈靈的那一刻，就徹底完了。至于當老師……”
“告訴江靈靈，她想要，就自己憑本事去。靠偷來騙來的東西站穩的講臺，不知道她站在上面，會不會有一天覺得腳底發涼。”
她回過頭，眼里有某種東西徹底消失了。
傅秋白和江潯同時心里皺縮了起來。
“寧寧，不是這樣的，你.......”
江潯還想解釋。
“你難道一點都不清楚嗎？”
沈馥寧直勾勾的看著江潯，她不相信江潯一點不知道。
江潯下意識的眼神閃爍著。
他.......知道。
可是當時的那種情況，如果他不幫著小靈，那毀掉的就是江家。
而寧寧承認了她只是會受到一時的非議。
他想過的，以后可以給寧寧找個別的好工作。
不一定要是畫畫的。
他真的打算好的。
沈馥寧不再和兩個人說話。
朝著前面走去。
忽的突然又停下來了腳步。
“我會盡快去把我媽媽的墳遷出來的，希望你們能盡快的說服江建國同志。”
“另外，洪家的婚事我是不會答應的，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對了，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傅秋白站在原地，四肢冰涼，下意識想追，腳卻像灌了鉛。
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仿佛在嘲笑著他一樣。
傅秋白眼神從微動變成了憤怒，“大哥，她憑什么就走了，她媽媽.........”
“秋白，你可以回去問問傅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