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娜娜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是啊曉雅，你現在可是公司的總裁，手里握著大權，送的禮物肯定比周勇這六百萬的畫要貴重得多吧？”
“是啊！快拿出來看看！”
“周總裁肯定是大手筆，咱們都等著開眼界呢！”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親戚跟著起哄，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周曉雅身上。
周曉雅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她手里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畫的簡陋布袋，手心里全是汗。
六百萬……
周勇送的是價值六百萬的名家真跡，還得到了奶奶的親口認證。
而自已手里這幅……
昨天王虎從古玩店那個積灰的缸里隨手抽出來的，甚至連個像樣的盒子都沒有。
這拿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怎么了曉雅？怎么還坐著不動啊？”
見周曉雅遲遲不起身，周勇笑得更加猖狂了，語氣里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
“該不會是禮物太貴重，怕嚇著我們，不敢拿出來吧？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準備，空著手來的？”
老太太此時也收斂了笑容，目光有些不悅地看向周曉雅，沉聲道：
“曉雅，既然來了，就把東西拿上來吧，一家人，無論貴賤，心意到了就行。”
話雖這么說，但老太太那冷淡的語氣，顯然是對周曉雅的磨蹭感到不滿。
“去吧，有我在，怕什么。”
王虎感受到周曉雅的顫抖，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溫熱的力量傳來，讓周曉雅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站起身，手里拎著那個寒酸的布袋，在王虎的陪同下，硬著頭皮走上了臺。
兩人一上臺，那種強烈的對比感瞬間就出來了。
一邊是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周勇夫婦，旁邊擺著價值六百萬的精美古畫。
一邊是略顯緊張的周曉雅，以及穿著一身地攤貨、吊兒郎當的王虎，手里還拎著個皺皺巴巴的破布袋子。
“噗嗤！”
臺下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稀稀拉拉的笑聲便響了起來。
“這就是周曉雅的禮物？拿個破布袋裝著，是去菜市場買菜了嗎？”
“太寒酸了吧，好歹也是個總裁，這也太給周家丟人了！”
周勇看著那個布袋，眼里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他夸張地捂著嘴，故作驚訝道：
“哎喲喂！曉雅，你這里面裝的是什么絕世珍寶啊？怎么連個盒子都沒有？該不會是剛從哪個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吧？”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虎懶得理會他的狗叫，直接伸手拿過布袋，從里面掏出了那幅卷軸。
那卷軸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但并不是那種古樸的舊，而是顯得臟兮兮的，軸頭都磨損了，紙張也泛黃發脆，上面還沾著不少灰塵。
王虎也沒講究什么手法，直接抓住畫軸的一頭，手腕一抖。
“嘩啦！”
畫卷直接垂了下來，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幅《鐘馗捉鬼圖》。
只不過，這畫工……
簡直是一言難盡。
畫上的鐘馗怒目圓睜，胡子拉碴，那線條粗糙得就像是小孩子隨手涂鴉上去的，比例嚴重失調，手里拿的劍歪歪扭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燒火棍。
最關鍵的是，這畫的落款處，竟然還蓋著一個紅彤彤的印章，上面刻著“齊白石”三個字。
“哈哈哈哈哈！”
這畫一亮出來，全場死寂了一秒鐘，隨后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哎喲我不行了！笑死我了！這畫的是鐘馗嗎？這明明是張飛喝多了吧！”
“齊白石？我的天吶，這要是齊白石的真跡，齊老爺子得從棺材里氣得跳出來打人！”
周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指著那幅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曉雅……你……你真是太有才了！拿這么個破爛玩意兒來糊弄奶奶？你是覺得奶奶老眼昏花，分不清好賴是吧？”
徐娜娜也是一臉嫌棄，撇著嘴說道：
“這種垃圾，送給收廢品的都沒人要，居然敢拿來當壽禮？周曉雅，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周曉雅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老太太。
老太太的臉色此刻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
她玩了一輩子古董，雖然眼力不算頂尖，但也分得清什么是好東西，什么是垃圾。
眼前這幅畫，簡直就是一眼假！而且是假得離譜的那種劣質仿品！
這不僅僅是禮物寒酸的問題，這簡直是在羞辱她的智商！
“曉雅！”
老太太猛地一拍扶手，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就是你給奶奶準備的壽禮？你是故意想氣死我是不是？！”
周曉雅嚇得渾身一哆嗦，眼圈瞬間就紅了，剛想開口解釋。
周勇卻搶先一步，大聲問道：
“曉雅，當著大家伙兒的面，你就說說，這幅驚世駭俗的名畫，你到底花了多少錢買的？”
“是不是花了好幾百萬啊？說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唄！”
周曉雅咬著嘴唇，這畫是王虎拿來的，她知道是免費的，但這讓她怎么說得出口？
在這個場合說送給奶奶的壽禮沒花錢，那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見周曉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周勇更加得意了，步步緊逼：
“怎么？不好意思說？還是說這價格太低，怕說出來丟人？”
“沒什么不好意思說的。”
就在周曉雅快要崩潰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王虎突然開口了：
“這畫，一分錢沒花。”
“什么？！”
這話一出，熱鬧的大廳瞬間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虎。
就連周勇都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小白臉竟然真的敢承認！
“我說，這畫是免費的。”
王虎聳了聳肩，再次重復了一遍，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昨天去古玩店，老板送的，沒要錢。”
轟！
全場嘩然！
這簡直比剛才看到那幅丑畫還要讓人震驚！
在奶奶八十大壽這么重要的場合，身為孫女，竟然送了一件免費的贈品？！
這已經不是寒酸了，這是赤裸裸的敷衍！是不孝！
周勇反應過來后，激動得直拍大腿，指著周曉雅的鼻子就開始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周曉雅！我為了給奶奶祝壽，跑斷了腿！你呢？你竟然拿個一分錢不花的贈品來糊弄事？！”
“你還有沒有良心？奶奶平時那么疼你，你就這么回報她？”
“你這根本就是沒把奶奶放在眼里！沒把整個周家放在眼里！”
周勇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
底下的親戚們也被煽動起了情緒，紛紛對著周曉雅口誅筆伐。
“太過分了！真是白眼狼！”
“把她趕出去！這種不孝子孫，不配參加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