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屋內。
葉蓁蓁整個人靠在門板上。
腿一軟，順著門滑坐到了地上。
她哆嗦著伸出手，“咔嗒”一聲反鎖了門。
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呼——
剛剛差點把她嚇死！
就差一點點！
她歪過頭，視線落在衣柜的方向。
緩了兩秒，扶著墻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拉開了柜門。
“你快出來——”
話到一半，卻不由得卡住。
“？？？”
這家伙褲兜里怎么鼓鼓囊囊的？
少女定在原地，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你兜里裝的什么?\"
“什么什么？你說什么呢？”
顧然歪了歪頭，一臉聽不懂的樣子，抬腿就要往外走。
“你給我回來！”
結果被眼尖的姐姐一把拽住了胳膊。
“誒誒，你往哪掏......”
“.......”
下一秒。
看清從褲兜里拿出來的東西，少女剛剛回了一點血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
粉嫩的耳尖好似都要冒煙。
“嘖——被發現了。”
顧然非但沒有半點悔意，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丁點“可惜沒藏住”的遺憾。
唉，助眠好物沒了。
這色胚！！
瑏濄的也要？！
少女羞紅了臉，一把從他兜里把那條絲滑的紡織品薅了出來。
隨后咬緊牙關，抬起手。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上了作案人的腦門。
“顧！狗！然！！”
“你個變態！！！”
少女攥著那團東西，手指頭都攥白了。
那一巴掌拍得夠實在，顧然捂著腦門齜牙咧嘴。
但眼底半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他撇了撇嘴，一臉被冤枉的無辜。
“你激動什么？”
“我激動什么？！你看看你都偷的是什么東西？！”
葉蓁蓁壓低嗓門，聲音都在抖。
“什么叫偷？”
顧然糾正。
“借。”
“借？！哪有借這個的？！”
顧然嘆了口氣。
“你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這個……它觸感很好！”
“絲絲滑滑的，貼著臉特別容易入睡。”
“跟小時候抱著枕巾睡覺一個道理，就是個條件反射。”
葉蓁蓁：”？？？“
這混賬邏輯她居然沒法第一時間反駁。
“你少胡扯！枕巾和這能一樣嗎！”
“能有多大區別？”
“你——”
葉蓁蓁揚起手里的物品就要往他臉上抽。
顧然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長臂一帶，少女被拉得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往前栽。
他順勢低下頭。
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
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這關鍵得看是誰用的。”
“新的……我才不要呢。”
尾音拖出一絲沙啞的笑意，熱氣掃過耳垂。
葉蓁蓁渾身像被電了一下。
從脖子根往上，紅色“唰”地一下躥上來，一路燒到了耳朵尖。
怎么辦，腦子有點死機......
嘴巴張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連掙扎都忘了。
……
過了片刻。
清冷少女終于從宕機狀態里重啟過來。
那股羞憤的勁兒一下子頂到了天靈蓋。
她把物品團成一團，狠狠砸在某人臉上。
“嘶~！！！“
”？？？“
“狗東西！”
聲音壓得很低，但咬牙切齒的力道一點都不含糊。
顧然慢條斯理地拿下來。
抖了抖，疊成了一朵蘑菇。
然后轉身拉開少女的衣柜，放在了最上面那層隔板上。
“行，那我就先寄存在你這。”
他拍了拍手。
“下次我來拿。”
“你——”
葉蓁蓁覺得自已的血壓已經沖破了二百。
她攥緊粉拳，一拳接一拳地捶他的胸口。
力道談不上重，更像是在撒氣。
顧然沒有躲，只是嘴角帶著淺笑，低頭看著嬌憨的少女。
隨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將攥緊的小拳頭攤開。
掌心朝下，貼在了自已的胸膛上。
“你摸摸。”
少女的動作一僵。
掌心下面，感受著心臟跳得蓬勃有力。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這兒一直是這樣的。”
葉蓁蓁低著頭，盯著自已貼在他胸口的手，嘴角抿了抿。
“誰...誰知道呢，興許就是因為你偷東西心虛才這樣的。”
聲音已經軟了，手也沒抽走。
......
客廳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少女回過神，立馬縮回了手，嬌俏的小臉一緊。
“你怎么出去？”
剛才葉淑蓮可是親自進來搜了一圈。
而且顧叔叔還去看了隔壁房間。
現在走陽臺門回去等于不打自招！
但正門更難。
走廊就那么幾步，中間隔著一個客廳的拐角，出去個大活人誰能看不到？！
葉蓁蓁急得在屋里來回轉圈。
顧然靠在衣柜上，側耳聽著門縫外的動靜。
葉淑蓮在廚房那頭，金屬勺子碰瓷碗的聲音很清楚。
顧湘成拖椅子入座，說了句“快吃吧，都涼了”。
現在兩個人都在餐桌一側。
廚房在戶型最里頭，從蓁蓁這間到他那間，走廊拐角三步路。
但必須經過客廳邊角。
“待會你先出去。”
顧然豎起一根手指。
“把他們倆的注意力往餐桌那邊帶。”
“我只要三秒！”
“？？？”
什么話？
葉蓁蓁咬著嘴唇看他。
“萬一被發現……”
“那就原地結婚。”
“你正經點！”
顧然笑了一聲，伸手幫她把睡亂的頭發攏到耳后。
“快去。”
葉蓁蓁盯著他看了兩秒。
深吸一口氣。
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媽！好香啊，早餐吃什么呀！”
嗓音故意拔高了幾分。
葉淑蓮正端著碗豆漿往桌上放，聞聲抬頭，看了眼女兒的臉。
這么久了？怎么這臉還是這么紅？
葉蓁蓁被看得頭皮發麻。
但還是僵硬的走到餐桌前坐下，隨后主動拉住了母親的手。
“媽您辛苦了。”
身體微微前傾，剛好擋住了葉淑蓮望向走廊的視線。
“知道辛苦就別讓媽操心。”
葉淑蓮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
顧湘成坐在對面悶頭啃油條。
嘴在嚼，余光卻死死釘在走廊方向。
“媽，豆漿是甜的還是咸的？”
就在葉蓁蓁開口的那兩秒——
走廊盡頭，一聲極輕的“咔噠”。
衛生間的門合上了。
雖然少女刻意提高了嗓門，但顧湘成還是聽到了。
“咳咳咳咳——！”
葉淑蓮疑惑地看過來。
顧湘成拍著胸口，眼淚都咳出來了。
“油條……太酥了，嗆著了。”
葉蓁蓁低頭端起豆漿，掩住了自已猛跳的太陽穴。
表面紋絲不動。
兩分鐘后。
衛生間傳來一聲馬桶沖水的響動。
接著顧然穿著家居服慢悠悠走出來。
一手扶著腰，一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葉姨，爸，早。”
他有氣無力地拉開椅子坐下。
夾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葉姨這豆漿真香，外面的跟這比就是刷鍋水。”
葉淑蓮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小然肚子不舒服？”
“嗯，壞肚子了，早上都沒去晨練。”
葉淑蓮終于把一直懸著的那根弦松了下來。
嘴上念叨著“可能是昨天吃了什么涼東西”。
對面的顧湘成放下油條，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顧然則笑瞇瞇地沖他舉了舉豆漿碗，看的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小兔崽子！！
一旁的葉蓁蓁全程沒抬頭，埋著腦袋往嘴里塞東西。
但耳朵卻支棱著，聽顧然從頭到尾滴水不漏。
心里說不上是如釋重負還是后背發涼。
這臭弟弟的倒是會演，以后不能來騙姐姐吧？
一場早飯繼續。
吃完后，葉淑蓮突然提議。
“今天下午咱們一家去超市采購點東西吧，假期多做幾頓好吃的。”
“好。”
姐弟倆人幾乎同時應聲。
葉淑蓮收起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又若無其事地放下了。
見狀葉蓁蓁臉一紅，連忙起身搶著收碗。
緊接著顧然也跟了上來，同樣搶著洗碗。
狹窄的水池前兩人并排站著，手臂挨著手臂。
顧然接過碗，指腹若有若無地蹭過少女的手背。
葉蓁蓁渾身一顫，側頭去瞪他。
對上的是一張笑得跟沒事人似的側臉。
顧然嘴唇幾乎沒動，用氣聲說。
“姐姐早上那一巴掌好疼，怎么補償？”
”呸！“
葉蓁蓁臉一紅，把洗潔精對著他手上擠了一大坨。
“活該。下次再偷，打更狠的。”
葉淑蓮恰好從客廳經過廚房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瞬間噤聲，各干各的。
看的后者總覺的家里出了鬼。
洗完碗后，葉蓁蓁擦著手快步走回自已房間。
“咔嗒”一聲反鎖房門。
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捂著臉，無聲地尖叫了好幾秒。
這一個早上，小心臟有點受不了了。
緩了好一會兒。
她走到衣柜前拉開門。
視線精準地落在那雙被某人疊得整整齊齊的東西上。
她咬了咬牙，抽出來團成一團，狠狠塞進了最里層角落。
猶豫了兩秒，打開手機。
【葉醫生：顧狗然！你要是再敢來偷東西，我就把你頭打歪！！！】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復。
【笨狗熊：哪個頭？】
葉蓁蓁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三秒。
疑惑地皺了皺眉。
又看了五秒。
反應過來的瞬間，一張臉好似冒起了蒸汽。
手機啪地扣在了床上。
她一頭扎進熊貓玩偶的肚子里，聲音悶悶的，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