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以死死的捂住了周可的嘴,他不可能讓周可張嘴的。
如今【海母娘娘】的意識與周可的意識融合,周可一旦張開嘴【海母】的意志就會帶著她的靈魂一同融入那怪物的身體里,那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周可的表情十分痛苦,眼神在不斷的變化,那密密麻麻的瞳仁正在飛速的旋轉著,已經無法辨認這具身體的主人到底是周可的還是【海母】了。
一雙尖銳的指甲穿破他的腰部的兩側,強烈的疼痛感襲來。
那是周可在行動,也是【海母】在行動。
魚以能夠感覺到自已身體里的能量正在快速的流逝,周可是在吸收他。
他本就是在被吸收的過程中逃出來茍且偷生的,身體狀況差到了極致,再稍微被吸收一丁點就會出現生命危險。
他不跑就絕對會死在這!
可那又怎樣?
魚以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可這樣去死!
他忍著疼痛,使出超過身體極限的力量捂著周可的嘴。
“不要張嘴,不要……”
而黎霧此時也飛快的踏上眾人的后背,她的手里緊緊握著一把剪刀,足以剪斷【因果】的剪刀。
她的動作迅速,而長老也對她起了強烈的警惕心,能夠感知到那把剪刀的不凡。
各式各樣的外力襲來,看的見的,看不見的。
無一例外全都被憑空出現的鼠類全都擋下。
黎霧也并沒有因此而慢下腳步,她知道……有人會為她掃清前路的一切障礙!
黑盯著黎霧。
去吧,霧姐……我不會讓任何東西阻止你。
攻勢猶如狂風暴雨,替死的鼠數量不斷增多,竟在黎霧的身旁形成了一道血霧,血霧時刻跟隨著黎霧的步伐直沖天上,猶如從下至上蔓延而去的紅色雷霆。
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這道雷霆是如此鮮紅。
“來不及了……你們已經來不及了!”
“海神的憤怒已經降臨,它將磨平一切!”
那滔天的巨浪已經兵臨城下,它時刻準備好淹沒此地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人類的渺小與反抗,在神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一場巨浪就足夠毀滅一切。
可沒有一個人松手,更沒有一個人后退。
所有還活著的人只是默默的使出自已的各種手段抵御著,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沒有退路!
因為他們知道,命懸一線……唯有拿出殊死一搏的勇氣,才能奪回那一線生機。
因為他們知道,人類的贊歌就是勇氣的贊歌,人類的偉大就是勇氣的偉大!
所以……
在海浪拍滅一切的時候,人們不約而同的發出足以媲美巨嘯的怒吼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巨浪淹沒了一切。
摧枯拉朽的故事并沒有出現在現實之中。
它們的所有反抗都將成為海底的泡沫。
海面未能平靜,亦如人類在神明面前的渺小。也不過與砂礫一樣……
那恐怖的【海母神子】上已經長滿了人臉,他們譏笑,他們鼓動,嬰兒已經失去了嬰兒的形狀,人臉也如同血管一般形成一條條錯綜復雜的路。
像是巨人的心臟,不斷的鼓動著。
十個腦袋全都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他們對這樣的結局十分滿意。
至于【海母】?【海母】當然不會死,祂可是神……是被人類擺布的神!
“【海母】……回應我們吧,與我們融為一體,您將真真正正的降臨此世,此后不再有任何人能夠阻礙您,您的神威將福澤于世,世人都會敬仰您的偉岸?!?/p>
“【海母】啊……【海母】啊……”
“與我們一同,成為家人吶?!?/p>
雷霆依舊,風雨依舊,浪濤依舊,歌聲依舊。
歌聲?
怎么會有歌聲呢?
他們漸漸反應過來,已經淹沒的土地,連一條【人魚】都不曾留下,又怎會出現歌聲呢?
這歌聲竟還與風雨雷霆對應呼應。
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有人探出了頭。
無法識別她們的容顏,只能借著雷光看清她們的輪廓。
美麗的,穩固在海浪中不曾動搖的,她們雙手緊握放置在胸前,張嘴唱出動聽的旋律。
旋律如夢似幻,如同傳說中那最美好的奇妙生物——人魚。
真正的人魚。
“人魚?怎么還會有人魚?這不應該全部都進入到了【神子】的體內嗎?”
“不……這跟我們之前見到的人魚不同,這不是【海母娘娘】的神力造物,她們擁有人的身體,是真正的人魚?”
“怎么會有這種生物出現?是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天空猛地有一陣金光灑落,直接撕開了這籠罩在人魚灣的陰翳。
緊接著,金光的中間有一塊小小的石頭飛了上來。
石頭雕刻著一位人首魚身,腹部隆起的女神,她的手勢掐著訣,不見半分邪異模樣。
那心臟似的怪物身上的臉全都露出驚恐之色。
“這是什么?海母?怎么會……【海母娘娘】怎么會回到石像中?”
緊接著,半空中有火焰點燃。
“【人魚燭】?怎么會……【人魚燭】怎么會在這里?!”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切都亂了套……難道說……難道說!?。。。?!”
“出來!不要再裝神弄鬼!給我們出來!”
“我們知道……這種糊弄人的詭計我們早就已經玩透,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罷了!只不過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幻覺】!”
“你們不過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罷了!”
人魚的歌聲依舊在唱,而難以置信的事情也終于出現在了她們的眼前。
眼前本該被淹沒的人魚灣,竟漸漸的退潮,而本該死去的人們,安然無恙的在退去的潮水中央顯現。
為首的人是黎霧,溫漣漪,黑三人。
其他人則零零散散的站在了她們的身后。
魚阿嬤的臉驚恐萬分。
“你們……活著?”
“如你們所見,幻覺……不是只有你們才會的把戲,很不巧,我也略懂一二?!?/p>
黎霧默默的剝開了一根棒棒糖,可惜……本該接受這根棒棒糖的人不配吃,索性她自已含著,替這些將死之人吃下這份生命中最后一丁點的甜。
人魚之歌驟然停止。
黎霧咬著棒棒糖,抬頭輕笑落下一句話:
“代表著獵殺的人魚之歌已經停止,現在是……審判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