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圣靈族最后一任祭司。”那聲音平靜,“月瑤的師姐,歸墟守門人。”
水鏡中的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灰藍色,像深處的海水,清透而空茫。
她望向穹頂的星海,又像透過星海望向更遠的地方,許久,才將視線緩緩落在紀歲安身上。
“月瑤的血脈。”她的聲音很輕,“但也不止是月瑤的血脈。”
她坐起身。
星海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漣漪,那些散落的長發從虛空中垂落,無風自動。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眉眼與月瑤有一些相似,卻比月瑤更冷。
紀歲安指尖微動,“你也是,圣靈族神族?”
月影灰藍色的眸色看著她,緩緩頷首,“是。”
“我能感知到你身上屬于圣靈族的神力,你就是圣靈族如今的神主,對嗎?”她的聲音浩瀚而飄渺。
紀歲安頷首,又問:“前輩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既然前輩是歸墟守門人,應該不會出現在修真界才對。”
他們是從極淵島的傳送陣來到這里的,哪怕經過數個空間折疊,也不可能去到神界,畢竟神界之門都已經被毀掉了,碎片還在她手里呢。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歸墟不在神界,歸墟現在在修真界。
月影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兩汪深海,沒有波瀾,卻讓紀歲安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個通透。
“歸墟在修真界。”月影開口,“是我帶下來的。”
紀歲安沒有說話,等她繼續說。
月影收回視線,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
那指尖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金色的血脈若隱若現,卻沒有任何血液流動的痕跡。
“神魔之戰最后一役,月瑤她自身祭陣,魔淵被封,離開魔淵魔族盡滅,神界之門同樣被毀。”她說,“歸墟是神族最后的故土,一旦暴露在虛空中,會被魔族的殘存意識循跡而來,從而被污染。”
“所以你帶著歸墟,墜入了修真界。”紀歲安接道。
“不是墜入。”月影搖頭,“是藏入。”
她抬眸,望向穹頂那片虛假的星海,“我已經戰死了,只是最后以自身殘存的神魂為封印,將整座歸墟壓入空間夾縫。溟海晶隔絕神族氣息,我的執念維持封印不散。”
她頓了頓,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極淡的疲憊,“六萬年了。”
“六萬年。”
六萬年,足夠凡間王朝更替千百回,足夠滄海化作桑田,足夠一塊頑石生出靈智,修成人形。
而眼前這人,卻以一縷執念,將自己釘在這片虛假的星海下,寸步不離。
“前輩等我,”她問,“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月影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越過紀歲安,落在她身后幾步之遙的玄凰身上,停留片刻,又掠過謝清塵,最后停在玄龜蒼老的臉上。
“神獸一族。”她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也還在。”
玄龜垂首,發絲遮住了眉眼。
“老夫茍活至今,愧對故人。”
月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紀歲安。
“裂隙,”她說,“你見過。”
紀歲安點頭,“沒錯,前輩在這里,也能感應到外界之事?”
“那不是戰神族撕裂的。”
月影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在場四人神色一變。
“什么?”
“如今的戰神族余孽沒有那個能力。”月影的聲音很輕,“那裂隙,是被我打開的。”
玄龜猛然抬頭,玄凰鳳眸圓睜,謝清塵下意識向前一步,擋在紀歲安身側。
紀歲安只是微微皺眉,“那界域裂隙,是前輩打開的?”
“六萬年前,我將歸墟藏入極淵島之下,”月影望著自己的指尖,“藏得很深,深到連神族自己都找不到。”
“但是,”紀歲安接道,“有人找到了。”
“不是找到。”月影搖頭,“是循著神魔之戰戰場上的裂隙,爬進來了。”
她頓了頓。
“是我忘了,六萬年的封印,總會有磨損。起初只是一絲細縫,一縷魔氣。我用溟海晶補了,用神魂鎮了,用執念守了,我以為夠了。”
她垂眸。
“但魔淵雖封,魔族雖滅,那曾經浸染了四界的惡意卻不會消失,它只是在等。”
“那裂隙不是我放任的,”月影說,“是我不得已而為之。”
“那一縷殘留的魔神魔氣滲入歸墟的那一日,我以僅剩的神力將它驅逐出去。但它無處可去,我若將它徹底湮滅,它會在湮滅的瞬間炸開歸墟的封印。”
所以她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窄窄的口子,將它放逐到虛空亂流中,任它被空間之力撕碎,亦或是消磨,最終化歸虛無。
“我以為它死了。”月影說,“六萬年,它早該死了。”
但它沒有。
那縷魔氣在虛空中游蕩,不知怎么竟飄回了極淵島。
它太虛弱了,虛弱到不足以撕裂任何一道完整的界壁,卻剛好能寄生在一條本就存在的裂縫里。
戰神族的血池祭壇,就建在那條裂縫之上。
“他們以為自己在撕裂界域,溝通神界。”月影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他們只是在喂養那東西。”
紀歲安沉默了很久。
原來界域裂隙里,不是神族的力量。
戰神族知道嗎?
或許知道,因為他們本就只是想要找神骨結晶激活血祭陣。
也或許不知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滋養什么東西。
那是魔。
“能封住嗎?”她問。
月影看著她。
“你能站在這里,”月影說,“就說明你已經有了那個資格。”
她沒有回答能不能。
“圣靈族的血脈,天生是魔族的克星。”月影的視線落在紀歲安的眉心,“但不是靠殺戮。”
“那靠什么?”
“封印。”月影說,“以自身為祭,將裂隙連同那東西一起,拖入歸墟深處,界域裂隙將會愈合,戰神族的謀劃也會失敗。”
謝清塵聲音一沉:“不行!當年月瑤就是以自身祭陣,她……”
“所以她死了。”月影截斷他的話,聲音依然平靜,“我親眼看著她化為光塵,什么都沒留下。”
紀歲安的神色沒有變化,“那前輩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效仿她?”
月影看著她,那雙眼睛靜了良久。
“不。”
她說。
“我等六萬年,不是為了等第二個月瑤。”
她站起身,長發無風自動,衣袂翻卷,露出腕間縱橫交錯的舊傷。
那是肉體上的傷痕,神魔之戰留下的無法愈合的傷。
“當年月瑤祭陣時,我就在她身旁,與她一起。”月影說,“殘存的神族以血脈為引,以神魂為祭,將整個魔淵封印,又將神界之門徹底摧毀,將神界中的魔族盡數殺死,與此同時,幾乎所有神族全部隕落。當時我和她,都以為那是唯一的方法。”
紀歲安看著她腕間那道縱橫的舊傷。
“前輩,”紀歲安開口,“你當年也試圖祭陣。”
月影沒有否認。
“是。”她說,“我是歸墟守門人,本不該離開此地。但魔神試圖撕裂歸墟的那一日,我感知到她在神界試圖獨自一人誅殺魔神。”
“所以我去了,我站在她身側,與她一同捏訣,一同割裂神魂,一同將血脈中每一滴神力逼出體外。”
她頓了頓。
“然后她推開了我,在我本該死去的前一刻。”
紀歲安沒有說話。
“她說,歸墟還在,歸墟需要守門人。”月影垂眸,“她說,師姐,你還不能死。”
她望著自己的指尖。
“于是我的一縷神魂帶著肉體茍活了下來,六萬年,守著空無一人的歸墟,守著這道半殘的封印。”
她抬起眼,看向紀歲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然平靜。
但紀歲安看見了。
六萬年的執念,六萬年的孤守,六萬年來無人可說的那一聲,
憑什么。
憑什么她能為神界而死,我卻不能。
憑什么她可以走,而我必須留。
憑什么她化作光塵回到歸墟,我卻被釘在這里。
月影的視線從紀歲安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后的虛空。
“我等六萬年,”她再次說,“不是為了等第二個月瑤。”
“那是等什么?”
月影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輕觸虛空中那面巨大的水鏡。
片刻后,鏡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極淵島中,戰神族大祭司守著的那道界域裂隙。
“六萬年來,我唯一能做到的,”月影說,“就是不讓它繼續擴大。”
她頓了頓。
“但也僅止于此,直到百年前這些戰神族余孽發現了這道裂隙,試圖將它擴大。”
她看向紀歲安,“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么,我只知道不能讓他們成功,可我的神力已經微弱到無法探到地上,所以我只能拼力將傳送陣放到裂隙旁。”
月影的眼中出現了波動,“你的到來,證明我沒有選擇錯,天道仍舊站在神族這邊。”
紀歲安望著月影那雙終于起了波瀾的眼睛,良久沒有說話。
她能明白,月影對月瑤不是仇恨,更不是怨懟,只是太久了。
久到連執念都快要忘記自己等的是什么。
“前輩,”紀歲安開口,聲音很輕,“月瑤前輩推開你,不是覺得你該死,是覺得你該活。”
月影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再一次想起了那個推開她時無比堅韌的眼神。
“歸墟需要守門人,”紀歲安繼續說,“這是她留給你的責任,也是她留給你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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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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