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會長?”李翰文回頭問道。
“你剛才說,兄弟會籌了多少錢了?”會長端著咖啡,若有所思。
“有十幾億比索。”
“才十幾億比索……”
會長放下咖啡杯,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么說,離我們要求的目標,差了將近十倍?”
“對。”李翰文點頭,隨即明白了會長在擔心什么,“您是怕他們湊不夠這筆錢?”
會長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窗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山下的港島夜景,燈火璀璨,盡收眼底。
“就是把兄弟會的產業全賣了,也湊不夠。”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所以,我有些好奇,三天后的驗資,他們打算怎么過關。”
他轉過身,看向李翰文,“翰文,你說呢?”
李翰文思索了幾分鐘,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總不可能是拿假鈔糊弄我們吧?”
說完,他自已都被逗笑了。
弄假鈔?
開什么玩笑。
除非兄弟會的人嫌命長了。
可會長卻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他走回沙發坐下,眼中亮起一道精光,“米蘭和林海洋這兩個人很貪。為了錢,說不定會鋌而走險。”
李翰文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兩個吃剩飯的,能讓他們上桌已經是會長大人仁慈了。”
他冷哼一聲,“他們還想從您碗里搶肉吃?真是不知死活。”
“請會長放心,他們要是敢拿假錢糊弄我,我保證讓他們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誰說我要他們死了?”會長反問。
“嗯?”
李翰文微微一怔,眉頭挑起,“會長,他們如果真用假幣,那不是沒把咱們放在眼里了?不弄死……”
“翰文,你還是年輕。”
會長笑了笑,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
“兄弟會才多少底蘊?他要是能拿得出十五億人民幣,那才真是見了鬼。”
李翰文有些費解,“會長,那他們不還是在耍咱們嗎?”
“翰文,看事情要從兩方面看。”
會長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拿不出這么多錢,還敢找人假扮富豪,吞下這批貨,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們很貪。”李翰文答道。
“沒錯。”
會長放下杯子,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這說明米蘭和林海洋這兩個人很貪財。而這,恰恰是我愿意看到的。”
他點了支煙,抽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混江湖的人,要么貪財,要么好色,要么貪戀權力。”
“有欲望,就代表有弱點,能夠心甘情愿的被我們驅使。”
他看向李翰文,嘴角勾起,“如果他們一點欲望都沒有,只會乖乖當一條聽話的狗。那和之前的布萊恩有什么區別?”
李翰文坐在一旁,心里漸漸通透。
有欲望的人,才有弱點,才好控制。
拼起命來,才能更加瘋狂。
“所以。”
會長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我不怕他們貪。他們越貪,就越想賺錢。”
“他們賺得越多,咱們分得也越多!”
“等他們真正成為馬尼拉第一大幫的時候……”
他攤開雙手,“咱們長青會的實力,不也更上一層樓了嗎?”
李翰文聽完,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悟。
會長這是在培養一條貪吃的狼。
在外人看來,長青會收人,挑的都是各地風頭無兩的大佬。
可實際上,長青會經常投資一些有欲望、有能力的二流江湖人,扶他們上位。
就像馬尼拉的布萊恩。
就像姑蘇的蘇先生。
他們都是在進入長青會之后,才真正成為一方霸主的。
扶起來的人,更聽話,也更靠譜。
同時,也更好操控。
會長這是要投資兄弟會。
“三天后的驗資……”
會長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聲音也沉了下來,“有個度。”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拿出來的資金,不能低于七億人民幣。”
七億。
接近總價的一半。
這個數額,已經說明兄弟會是有能力吞下這批貨了。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不能真的有十五億。”
聽到第二個要求,李翰文愣住了。
他皺起眉頭,滿是不解,“會長,第一個要求我懂,可這第二個……為什么?”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湊到七個億,已經證明了他們確實有賺錢的能力。”
“這種人,我們可以給他的機會。”
“反之,如果湊不齊,那就是條光有野心,沒有能耐的野狗,不值得培養。”
會長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火星一點點熄滅。
“可如果他真的湊到了十五億。”
他抬起眼皮,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呵呵,那就不是談生意了……”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是沖著我來的啊。”
李翰文心頭一震。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之前米蘭說過,買家提出要求,要跟會長當面交易。
現在,買家是假的。
那想見會長的,其實就是米蘭自已。
她想干什么?
李翰文的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會長……”
他站起身,聲音沉穩,“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嗯。”
會長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靜,“去吧。有任何事情,立刻聯系我。”
“是。”
李翰文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云頂別墅。
等他走后,會長重新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米蘭,林海洋。”
“真是有趣的年輕人。”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透的笑。
“我很期待和你們見面。”
……
李翰文的聲音落下后,整個倉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黃毛仔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旁邊的長毛仔更是呆若木雞,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跟著他們一起甩鍋的幾個堂主,全傻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恐懼。
不是對李翰文的恐懼,是對于平安的恐懼。
剛才他們干了什么?
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軍師給賣了。
當著李翰文的面,當著米蘭的面,當著所有兄弟的面,說‘這件事跟我們沒關系’、‘您殺林海洋一個人就行了’。
而現在,李翰文同意了于平安的條件。
合作繼續。
軍師還是軍師,幫主還是幫主。
那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