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咱們是跟著喝湯的?!?/p>
米蘭敲了敲桌子,語氣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長答應,讓咱們先給一億美刀,剩下的等把貨賣了再給。”
“這是對咱們的讓步?!?/p>
“咱們擔點風險,是應該的?!?/p>
“我叫大家來,是通知,不是商量?!?/p>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經過了之前驗資的事,米蘭和于平安的威勢更盛了。
幫里根本沒人敢和他們頂嘴。
尤其是黃毛仔等幾個瓦雷幫的老人。
此刻往那一坐,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跟聽課的小學生似的。
乖巧又老實。
米蘭滿意地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幾分。
“這次港島之行,誰想去?”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又熱鬧起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都亮了。
這次去港島,可是能跟長青會的會長見面的!
就算只是跟他說句話,那也能長面子??!
“幫主,我想去!”
一個堂主第一個舉手,聲音洪亮。
“幫主,我以前去過港島,對那兒挺熟的,你帶上我吧!”
另一個堂主不甘示弱,搶著說道。
“幫主,我就是港島人!比他更熟!”
眾人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米蘭不帶自已。
那架勢,跟菜市場搶白菜似的。
但其實在開會之前,米蘭就和于平安商量過了。
要么誰都不帶。
要帶,就都帶上。
免得留下來的人,仗著自已的影響力,搞什么幺蛾子。
于是,米蘭趁勢說道:“既然大家都想去,那就都去吧!”
“回去交代一下各自的工作,咱們四天后出發。”
“都去?!”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太好了!”
“謝謝幫主!”
尤其是黃毛仔等人,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
驗資的時候,他們瘋狂往于平安身上甩鍋。
雖然米蘭沒追究,但他們心里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被秋后算賬。
但現在。
米蘭竟然愿意帶著他們去見會長。
這說明什么?
說明還是信任他們的!
黃毛仔暗暗攥緊了拳頭,在心里發誓。
無論這次在港島發生什么,他都絕對不會再質疑于平安了。
嗯。
堅定的,跟軍師站在一塊。
……
第二天,李翰文給米蘭發來了一個位置信息。
上環港澳碼頭。
他同時叮囑:提前準備好貨船,驗完貨后直接上船,走水路離開港島。
對此,米蘭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接下來的兩天,兄弟會緊鑼密鼓地籌備赴港事宜。
除了兩位副幫主、十大堂主之外,米蘭還帶了二十個幫中好手,以備應付各種突發情況。
而于平安,也在籌備。
……
馬尼拉,一間中餐館包間內。
于平安站在窗邊,手中夾著一支煙,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吱——
天快黑時,一輛商務車在餐館門口停下。
司機下車拉開車門,一道道身影相繼從車里鉆出來。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全都捂得非常嚴實。
帽子、口罩、墨鏡、長款外套。
要知道,現在雖然是一月份,可馬尼拉的氣溫還在三十度左右,大街上人人都穿著半截袖和短褲。
他們這身打扮,與四周格格不入。
像一群異類。
“來了?!?/p>
于平安低聲說了一句,用力抽了幾口煙,然后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轉過身。
那些捂得嚴嚴實實的人,魚貫而入,依次走進了包廂。
“各位,請坐吧?!?/p>
于平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沒人講話。
所有人都靜靜地坐了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又凝重的氣息。
于平安揮了揮手。
門口的刀疤和小九心領神會,把門關上,一左一右守在外面。
他這才伸手,緩緩摘下臉上的玄鐵面具。
嘶——
面具摘下來的瞬間,屋內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隨后。
一片嘩然。
“于平安!你果然還活著!”
一個漢子猛地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滿臉橫肉,笑罵著看向于平安。
“老子就知道,你他媽不可能那么輕易就死了!”
這位,正是千里迢迢從姑蘇趕來的——姑蘇要門花子頭,吳老二!
“平安爺,你這假死偷生之計,可真是把我們擔心壞了?!?/p>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冷漂亮的臉蛋。
正是白家如今的掌舵人,白牡丹。
她嘴上說著埋怨的話,眼角卻已經微微泛紅。
“可不是嗎!”
一個留著光頭的漢子嬉笑著開口,“我都想給你辦葬禮了,嘿嘿?!?/p>
“你還有臉說?!?/p>
他旁邊那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狠狠給了他一拳,轉頭看向于平安,咧嘴笑道。
“平安爺,你出事兒以后,李先生擔心的茶飯不思。接到你的電話以后,他一個人干了五個饅頭,嘿嘿?!?/p>
這兩個人,正是齊魯王李先生的左膀右臂。
剃頭和小刀。
“沒事就好?!?/p>
一個長相憨厚的漢子走過來,重重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
他的眼眶泛紅,眼底滿是心疼和后怕。
正是于平安的哥哥——于大虎。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前幾天已經提前趕到的洪可欣和邊萌。
于平安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鼻子一酸。
眼眶發燙。
出來混的,都說義字當頭。
可利益面前,背刺兄弟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而如今。
他所面對的敵人,是整個江湖上最高的山、最長的河。
是令無數江湖人聞風喪膽、肅然起敬的——長青會會長!
哪怕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著深厚的背景,甚至都是一方豪強。
可和長青會比起來。
依舊差距巨大。
一個不慎,就可能會粉身碎骨,家破人亡。
可當他的電話打過去以后。
這些人,沒有任何遲疑。
不約而同地回了一句——等我。
等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泰山般厚重。
讓他感到溫暖。
更讓他萬分感動。
人這一輩子,能有一個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愿意陪你去闖的朋友,已經不易。
可他于平安。
卻擁有不止一個。
這何其幸運?
誠然,他們可能都有著自已的私心。
但。
不重要了。
至少這一刻,他們就是他最堅實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