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得查看刀疤的傷勢,把長棍往上一探,假裝露頭。
“噠噠噠噠!!”
長青會的人果然上當,立刻一通掃射。
子彈打得桌面木屑紛飛,小九死死低著頭,等槍聲稍歇。
他猛地一個翻身,長棍猛地一擲,狠狠點在一個槍手的胸口。
“嘭!”
巨大的力道,震得那人呼吸一滯,踉蹌后退。
小九沖上去,將他撲倒,掐著他的脖子,掄拳就打。
一拳。
兩拳。
三拳。
血沫橫飛。
刀疤撕下一截衣服,死死綁在腰上,堵住傷口。
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他咬著牙,往外瞥了一眼。
心猛地沉了下去。
齊魯那邊的漢子,全都被打出去了。
長青會只在門口留了三個槍手堵門。
露頭就打。
其他的人。
全都壓了上來。
黑壓壓一片。
槍口噴吐的火舌,像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平安爺,沒法打了。”
刀疤的聲音沙啞,帶著絕望。
他轉頭看向于平安,“你從窗戶走吧。”
現在的局勢,真成了甕中捉鱉。
看不到一點希望。
于平安靠在柱子后面,大口喘著粗氣。
他咬了咬牙。
“沒事兒。”
他抬起眼皮,目光里閃過一絲精光。
“我還有幫手。”
好不容易爬到這邊的黃毛仔,聽到這話,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胳膊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臉色慘白得像紙。
“軍師。”
他哭喪著臉,聲音都在發顫。
“有幫手你快喊啊!”
“再不喊,咱們可就沒了!”
兄弟會的人,也是一臉懵逼。
還有幫手?
那你快喊啊!!
我們扛不住了啊!!
“海洋!”
那邊米蘭忽然喊了一聲,從掩體后面甩手丟出兩個彈夾。
“我這還有子彈!給你!”
彈夾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于平安腳邊。
“噗噗!”
于平安彎腰撿子彈的功夫,胳膊上挨了一槍。
鉆心的痛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他悶哼一聲,手指都在發抖。
“他媽的。”
他咬著牙,強撐著換上彈夾。
這一會兒功夫,長青會的槍林彈雨就沒停過。
可他們竟然還有子彈。
會長到底給他們準備了多少?
還說自已一向準備周全。
會長這老狐貍,才是真的周全!
胳膊挨了一槍,于平安的眼睛也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對著前面一通亂射。
“砰砰砰砰。”
槍口噴吐著火舌,子彈毫無章法地飛出去。
對方顯然沒料到,于平安竟然還敢露頭。
根本沒預瞄這一點。
猝不及防之下,還真被他打中了幾槍。
可下一秒。
“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飛過來。
于平安不得不又蹲了下去,后背緊貼著柱子,子彈擦著柱子飛過,打得石屑飛濺。
“于平安,別掙扎了!”
李翰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你們完了。”
“外面的那些人根本進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得意。
“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我看見你了!”
“小耗子。”
嘲諷的聲音,不絕于耳。
于平安躲在書桌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轉頭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情況。
沖在前面的這幾個人,都受傷了。
刀疤腰上全是血,小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剃頭的胳膊上也被子彈擦出了一道血痕。
好在。
邊萌她們躲在最后面,倒是沒被波及到。
可此刻,邊萌急得直轉圈,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眶都紅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到于平安。
于平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已血肉模糊的胳膊。
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就躲在桌子后面,沖上去干死他!”
李翰文瞄到了于平安的身影,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吼道。
長青會槍手聞聲,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再次瘋狂地沖了上來。
“保護平安爺!”
刀疤猛地操起一把椅子,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那些人砸了過去。
椅子在空中翻滾著飛出去。
“噠噠噠!”
緊跟著,槍聲急促響起。
子彈像毒蛇一樣咬進刀疤的身體。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在地上匯成一小片。
中彈了!
刀疤的身體猛地一僵,雙腿發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李翰文目光兇狠地喊道:“繼續給我壓!一個不留!”
刀疤咬著牙,一屁股摔在地上,眼前開始發黑。
耳邊嗡嗡作響。
“殺!!”
長青會槍手怒吼著,槍口噴吐著火舌,一步一步逼近。
刀疤咬著牙,伸手去摸腰間的刀。
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槍聲大作。
“砰砰砰!!”
齊魯來的漢子,一輪齊射,硬生生從門口沖了進來。
“殺進去!!!”
領頭的大漢渾身是血,像一頭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嘶吼著往前沖。
齊魯漢子的突然沖鋒,讓長青會的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回頭應對。
槍口調轉。
火力分散。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小九猛地撲上去,一拳打倒一個槍手,劈手奪走了他手里的MP5。
槍在手。
他對著人群就是一通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像狂風暴雨一樣傾瀉,長青會的人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同時,小九扯著脖子喊道:“平安哥!你快走!!”
“想走?”
李翰文冷笑一聲,端起槍對著于平安身前的桌子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子彈打得桌面稀巴爛,木屑飛濺,于平安死死低著頭,根本不敢露頭。
吳老二他們,也被完全壓制。
只能躲在桌子底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門外的齊魯漢子,也再次被密集的火力壓了回去。
火力差距。
太大了。
黃毛仔縮在桌子后面,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都變了調。
“軍師!援兵呢?你的援兵呢?”
他絕望地吼道。
“你不會在騙我們吧?!”
于平安沒有回答。
他撿起地上的彈夾,根本沒想過跑。
而是一個翻滾,撲到了刀疤身邊。
刀疤身中好幾槍,流了很多血。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意識已經處于模糊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