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羅帝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姜七夜眉梢微動，心頭悄然升起一絲警惕。
他很想回一趟昆侖星，嚴密監控飛升之地，探查變故的根源。
但現在他正處于吞并蒼龍神域的關鍵時期。
他不但要對付一些越獄的大帝，還要警惕尸王殿，短期內怕是走不開。
“先看看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稍作沉吟，姜七夜分出一縷分神，化作本體的模樣，投射到神武界昆侖星，進入到飛升之地當中。
分神穿過長長的通道，很快就進入到飛升之地的核心區域。
周圍盡是林立的骷髏，和一位位分布其間的佛陀。
骷髏都是死的。
佛陀也都只知閉目念經，絲毫不理會身外事。
在飛升之地中心，姜七夜的分神看到了乾羅帝子那百米高的金色骷髏身影。
乾羅帝子正矗立在青銅地面上，仰面看向上空，嘴中在默念著什么，吞吐絲絲金光。
在祂的頭頂上方，燃著三根香，一縷縷青煙裊裊升起，飄向神秘的天空。
隨著時間的流逝，整個飛升之地在逐漸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但姜七夜此刻僅僅是一縷分神，并不能察覺內里的真正玄妙。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并無危險，乾羅帝子應該不是想造反。
他看了一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干脆直接詢問道：“乾羅帝子，你在做什么？”
乾羅帝子稍作停頓，眼眶中金炎閃動，扭頭瞅了姜七夜一眼，卻沒有答話。
隨后，祂雙手結印，推出一圈圈金色漣漪，擴散向四面八方。
姜七夜眼神微瞇，不由的警惕起來。
一絲絲漣漪蔓延過他的身軀，但并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周圍卻有大量的佛陀，在無聲無息中死去。
這些佛陀全都是虛空強者，尊級、圣級、主宰、大帝都有。
祂們本來是準備飛升的。
但此刻，在短短數息間，就有六百多位佛陀死去，其中包括五位佛帝。
祂們一身浩瀚佛力憑空消失，肉身干癟腐化，化為一蓬蓬粉塵，散落在地上，佛力和精血都不知所蹤。
姜七夜冷眼看著這一幕，心頭有些不解，不由的問道：“乾羅帝子，你不是要接引祂們飛升嗎？為何要殺死祂們？”
乾羅帝子看過來，淡淡的傳音道：“祂們沒有開創屬于自已的道，并不具備飛升的資格，只能成為耗材。
不過，祂們的真靈會融入飛升之地，將來另有去處，這算是另一種飛升，也不算虧待祂們。
你克制一下，不要收集祂們的本源能量，我有用處。”
姜七夜明白乾羅帝子的意思。
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又撿了兩億多年大道修為。
這些修為只有小部分來自蒼龍神域，大部分是來自此地的六百多位虛空佛陀。
乾羅帝子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在這里動用修為法珠。
不過，乾羅帝子貌似并不知道修為法珠的名字，只是知道有這么個東西。
姜七夜奇怪的問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乾羅帝子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
姜七夜微微皺眉，堅持道：“你若不告訴我，我不會配合你。”
乾羅帝子眼眶中金炎跳動，靜靜的與姜七夜隔空對視著。
兩人沉默了一霎后，乾羅帝子傳音道：“好吧，有些事情的確該讓你知道了。
相信紫命應該會告訴過你，你我本是一體。
或者說，我與畢桓曾是一體。
但紫命應該不會知道，畢桓是我在這方虛無宇宙中，枯守無盡孤寂歲月而滋生的心魔。
此外，祂也是我斬去的三尸之一。”
“什么……”
姜七夜瞳孔微縮，不由的愣住了。
乾羅帝子的話，著實令他吃驚不小，這明顯與紫命所說有著很大的差別。
自已的第一世，竟然起始于一道心魔？
這簡直……也太簡直了……
姜七夜感到十分無語，很是難以置信。
至于斬三尸證道，這是一種古老的證道之法，他倒也有所耳聞，但所知不多。
乾羅帝子繼續說道：“姜七夜，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你的對手。
一直以來，你其實都走在一個誤區之中。
或者說，你一次次輪回，都堅守著一個不切實際而又十分錯誤的執念。
虛無宇宙的毀滅，是大道的必然，絕非任何人能夠改變。
混沌本源不會被任何人所竊取，也包括你。
當然，它也不會無端消失。
將來你終會發現，你過去乃至現在所堅守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因為你就算做的再多，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今天我要做的事，就是為此做一些努力，希望你能早一天明悟自已的道，回歸正途。
我之所以這么做，不僅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幫我自已。
因為我們的對手很強大。
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也需要我，而且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姜七夜嗤然一笑，不置可否。
乾羅帝子想只憑幾句話就否定他的道，那簡直就是開玩笑。
他也只當個樂子聽了。
他淡淡的問道：“那你說說看，我們的對手是誰？”
乾羅帝子情緒凝重的說道：“它在宇宙的另一端，目前還未出世。”
姜七夜挑了眉頭，只感到有些云里霧里。
直覺告訴他，乾羅帝子的話具備一定的可信成分。
但聽著就是很不著邊際。
他即便滿腹疑問，都不知該從何問起。
因為就算是聽到的，他都不能確定真假。
不過，他對乾羅帝子要做的事情，卻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還沒等他表態，乾羅帝子看了眼即將燃盡的香，說道：“時間不多了，我要開始了。
如果錯過這次，我們將錯過太多。
而你也將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最終可能導致我們一敗涂地。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祂再一次念誦某種咒法，隨后又打出一片金光漣漪，蔓延向四面八方。
這一次，又有六百多佛陀作為耗材，無聲無息間化為了粉塵。
姜七夜已經看出來了。
這不是簡單的收割，而是一場獻祭。
這六百多位佛陀，都是祭品。
乾羅帝子沒有繼續勸說他，只是將選擇權交給了他。
很顯然，如果他將修為收走，乾羅帝子依然不會成功。
此情此景，姜七夜在心下猶豫了一秒，又仿佛猶豫了一年。
然后，他在天外的本體，果斷封閉修為法珠，放棄了這一批修為。
六百多位虛空佛陀的獻祭，在飛升之地上形成一片七色霞光，不斷變幻著形狀。
漸漸的，這些七色霞光化為一座巨大的太極陰陽圖，陰陽轉換，生生不息，無聲的闡釋著陰陽大道妙理。
姜七夜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眼神透著幾分驚奇。
數息之后，在那太極圖中心，逐漸顯化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盤坐其上。
隨之，一陣清朗縹緲的聲音從遙遠的時空徐徐傳來，傳入飛升之地空間之中，也傳入姜七夜的耳中。
“……以真妙為無極，為至高無上……”
“妙處產生元始，元始產生本性，本性產生真實，真實產生道路，道路產生德性，德性產生邊界，邊界產生妙處……”
“妙處產生無，無產生有，有和無相互轉化，陰陽生生不息，宇宙不斷變化……”
“邊界妙處的常態稱為道，道的常態稱為真實，真實的常態稱為本性，本性的常態稱為元始，元始的常態稱為妙處，妙處的常態稱為我……”
姜七夜起初還不怎么在意。
但聽了幾句后，他的神色變的凝重起來，隱隱露出驚喜之色。
那道人影是在講道，講的是無比玄奧的宇宙本源之道，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那人精確的闡述了元、始、妙、真、極這些大道概念，而這些恰恰是大道修行的本質。
最難得的是，那人闡述了虛無與真實的終極關系，涉及到虛無宇宙與本源宇宙的陰陽轉化。
僅此一點，姜七夜就如同醍醐灌頂，收益無窮。
他就仿佛一個登山者，因為還未登上山頂，并不知道山的背面有什么，是美麗的風景？還是無盡的兇險？
這讓他內心有些好奇，也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該繼續走下去。
但現在，有一個登山歸來的人，明確的告訴他，山的背面，其實就是山的前面……
一時間，姜七夜聽的心潮洶涌、如癡如醉，心神沉浸其中難以自拔，只希望那個聲音不要停，永遠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