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的厲害,孫東海已經領教過了,雖然他現在仍舊不怕周青,也沒有將周青太當回事。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放任周青在他眼皮子底下蠱惑人心。
不得不說,在蠱惑人心方面,周青還是很有一手的。
他這會兒一番慷慨陳詞后,將會議廳里不少人都說的猶豫不決,少數幾個不知輕重的少壯派,更是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思了。
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明白,不能讓周青繼續說下去了。
“住口!你要用你那并不符合事實,也不符合實情的虛假的道德標尺,來脅迫會議廳里所有人嗎?”
孫東海能成為嘉新區公安分局的一把手,他的能力其實不差。
只是掌握分局多年,從未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加之他身后還背靠魏濤父子,這讓他在絕大部分時候,都難以認真起來,全力以赴。
這次周青非要和他斗智斗勇,他當然也可以奉陪到底。
周青當然不懼怕孫東海和他辯論,孫東海根本就沒有理,怎么和他講道理?
孫東海說完,他立刻就強力辯駁道:“我并未對會議廳里的同事,進行任何道德綁架。我今天說的所有話,都是在陳述事實和點明厲害關系。”
“夠了!”孫東海極為無禮的打斷周青的話,正如周青說的那樣,他本來就沒理,那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和周青講道理。
因此不管周青說什么,他都不可能像以往那樣,繼續和周青進行直來直去的爭辯。
周青的優勢是思維敏捷,心思縝密,哪怕他真的有一些道理,他十有八九也說不過周青。
但周青有周青的優勢,他有他的優勢,他完全沒有必要,在周青最擅長的領域,和周青一起打擂臺。
他的優勢是,嘉新區公安分局,在他多年經營下,早就成了他的地盤。
下面的人,不管是心悅誠服,還是口服心不服,大概率都會支持他。
然后就是,他的職務比周青更高,他是副區長,是局長,而周青只是副局長而已。
有這兩個優勢,他已足以在分局的任何會議上,將周青拿捏死。
方才蠻橫無理地開口打斷周青后,孫東海繼續說道:“你只知道你在陳述事實,你又怎么知道,你了解的就是真正的事實?以及會議廳里其他同志都上當受騙了?”
“還是你認為,咋們分局一直都處于一種眾人皆濁你獨清,眾人皆醉你獨醒的情況?”
“僅有你的觀點是正確的,其他同志的觀點都不正確?”
“你是不是想變相的證明,分局里僅有你的聲音,應該得到重視和落實,其他人的聲音都是噪音?”
周青這次,抬頭看了孫東海一眼,孫東海能有這樣的反應,當真讓他略有幾分意外。
孫東海這次,并未和他據理力爭,而是每次都避開他的話題,然后想方設法的從不同角度攻擊他。
當然,不管孫東海怎么出招,他都不可能退讓。
壽安公司案,越是了解,越是調查,就越能感受到其中的觸目驚心,以及那些受害者的無助。
試想一下,一個孤寡老人,或者是一個普通的中老人年,兢兢業業一輩子,好不容易退休,可以在人生最后的時光里,稍微輕松一下。
結果他們一時不慎,就落入了壽安公司精心編織的陷阱里,而且越陷越深,持續被敲骨吸髓,最終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些受害者中,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嘗試反抗,只是他們全部的反抗道路,都被徹底堵死了。
壽安公司處于南山路派出所的轄區,而南山路派出所的原所長馮紹遠,和壽安公司眾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那些試圖維權的人,根本就求告無門,甚至要隔三差五面對來自馮紹遠等人的壓力。
即便他們頂住了馮紹遠的壓力,也無法迎來勝利的曙光,而是會遇到更大的絕望。
壽安公司的實控人是魏書豪,是魏濤市長家的公子,魏濤這座巍峨大山,足以讓絕大部分人徹底絕望。
然而事情到這里還沒有完,整個壽安公司,都被孫東海眾人組成的銅墻鐵壁保護著,而壽安公司背后牽扯的人,似乎還不僅是魏濤。
這就意味著,如果沒有強力人物堅決介入,那些孤寡老人和其他所有受害者,僅有被敲骨吸髓至死這一條路,根本不可能維權成功。
不過不等周青和孫東海繼續過招,會議廳里其他人就在這個時候,陸續表態了。
盛鳴輕咳一聲說道:“周副局長,孫局長住院期間,分局的所有工作,確實都應該由你主持。但現在孫局長已經回來了,你是否應該讓孫局長正常履職,而非繼續主持分局的所有工作呢?”
盛鳴話音落下,秦玉紅也跟著說道:“孫局長的工作,我們一直都是支持、認可并堅決擁護的,分局正是在孫局長的帶領下,以及所有同志的共同努力下,才在出現王經明那樣的壞分子后,依然維持高效運轉?!?/p>
“作為分局的政委,我希望周副局長也能和我們一樣,支持并擁護孫局長,而非幾乎在一切事情上,都和孫局長對著干?!?/p>
秦玉紅說完,李源立刻跳出來打圓場:“嚴重了,嚴重了,孫局長有孫局長的正確,周副局長有周副局長的道理。當然,分局上下無論任何時候,肯定是始終支持并擁護孫局長,聽從孫局長的指示的。”
這三人之后,又有數人連續開口,眾人的說辭雖然各不相同,但本質上都是捧一踩一。
見到這局面,孫東海自然極為自得,他在嘉新區分局,經營了多少年?而周青又在分局待了幾天?
哪怕會議廳里,并非所有人都服他,可絕大部分人,絕對會支持他。
孫東海這時候也沒有耽擱時間,直接宣布道:“因此對壽安公司是否立案調查的議題,已經再無任何爭議,不予立案!”
周青聽到這話,心中勃然大怒的同時,也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他再有手段,也得遵守規章制度和組織規定,不能在大多數人反對的情況下硬來。
還在就在這個時候,事情忽然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機。
“砰!”孫東海的秘書猛然推開會議廳的門,同時說道,“不好了,孫局,祁陽區長被包圍了,甚至有被綁架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