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低垂著頭坐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
看見丁寒進來,她有些驚愕,有些意外。她的目光快速從丁寒的臉上滑過,頭垂得更低了。
“小琴,在干嘛呀?”丁寒打著招呼,語氣輕松。
他們之間相差著三歲。小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就非常不錯,兄妹感情非常好。
丁寒記得很清楚,方琴小時候就不肯回自已家,每天都在丁寒家。白天,她像丁寒的小尾巴一樣,形影不離跟在他屁股后。晚上,她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一樣,非要與丁寒在一個被窩里才肯睡覺。
方琴家經濟條件一直比丁寒家好很多。這主要是因為方大同的腦子靈活,會賺錢。方大同過去很看不起自已的連襟——丁寒的父親。認為老丁這人太老實,沒有賺錢的本事。
事實上,老丁確實很老實。下崗后,跟著別人干過零工。干零工這種活,既賺不到大錢,還處處受人欺辱。
老丁一氣之下,便跟著自已老婆支起了夜宵攤。從此起早貪黑,賺點微薄的收入,供養兒子讀書。
方琴七歲之后,被方大同強行帶了回去。
以后,丁寒與方琴兩兄妹見面的時間就屈指可數了。平時兩家也很少走動,即便過年,幾乎也沒來往。
丁寒再次見到表妹方琴時,發現她已經是一個楚楚動人的大姑娘了。
她遺傳了丁寒小姨漂亮的基因,是一個標準的美人。
方琴聽丁寒問自已,她有些慌亂地把手機藏在身后,抬起頭掃了一眼他道:“沒干嘛,無聊著的?!?/p>
“怎么不出去聊天啊?”
方琴淡淡一笑,“哥,你覺得我們現在與他們這幫老人還有話可聊嗎?”
“你是說,大家有代溝了?”
“難道沒有嗎?”方琴仰起臉,看著丁寒說道:“哥,難道你沒被爸媽催婚?。俊?/p>
丁寒一聽,頓時樂了。他這才明白方琴把自已鎖在屋里不出去,原來是小姨父和小姨媽一天到晚催方琴找男朋友的原因。
“小琴,你沒男朋友?”丁寒好奇地問道:“你長這么漂亮,沒人追?”
“哥,我感覺,我身邊就沒有一個值得我托付終身的?!狈角俚吐曊f道:“這些男的,不但俗不可耐,而且我覺得他們每個人都臟得要命。”
丁寒嘿嘿笑道:“你心目中的另一半,應該是怎么樣的啊?”
方琴輕輕嘆口氣道:“哥,你問這個干嘛?”
“萬一我身邊有符合你要求的,我好介紹給你啊?!?/p>
方琴拍拍床邊說道:“哥,你過來坐?!?/p>
丁寒猶豫了一下,笑了笑道:“我還是習慣站著說話?!?/p>
“你不敢坐呀。”方琴嘴角泛起一絲調皮的笑容,“哥,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在一個被窩里睡,你每天可把我摟得緊緊的哦。有時候啊,我都被你摟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p>
丁寒尷尬道:“那是小時候。大家都不懂事。再說,你是我妹。”
“表妹。”方琴糾正著他說道:“哥,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這輩子一定要嫁人,我就一定要找個像哥你這樣的男人。除你以外,我誰都不嫁?!?/p>
“找到了嗎?”
方琴緩緩搖頭,“我去哪找???你是唯一。我不可能再找到像哥你這樣的人了。所以,我打算,我這輩子不會再嫁人了。”
丁寒笑了起來,壓低聲道:“你說自已不嫁了,小姨父會同意,我小姨媽會答應?小琴,人長大了,總要面臨很多選擇。而且,每個人都不可能按照自已的想法去活。畢竟,外界的干擾太多了?!?/p>
“我想為自已而活?!狈角佥p輕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丁寒的臉上,“哥,你現在連陪我坐坐都不愿意了嗎?”
丁寒道:“沒有啊。小琴,我說真心話啊,我感覺你有心事,能不能說給哥聽?”
他走過去,隔著方琴大約兩三拳的距離坐了下去。
方琴神色有些慌亂,矢口否認道:“我沒心事啊,你想多了。”
“不可能。”丁寒追著她說道:“過去我們的小琴,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麻雀一樣,一天到晚嘰嘰喳喳說個不?!,F在你一天到晚不說一句話。聽你爸你媽說,你一回家就把自已關在屋里不出去,還說自已沒心事?”
方琴便不說話,她主動將身體往丁寒身邊靠了靠。
丁寒坐著沒動。雖然說,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眼前的美人是自已的妹妹,他們是有著緊密的親情血緣關系的。但是,方琴畢竟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她的親近,還是會讓自已心里冒出來一絲異樣的感覺。
突然,方琴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丁寒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沒等他說話,方琴已經將一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
“哥,我被人欺侮了?!彼难蹨I從眼眶里涌了出來,整個人就像雨打的殘花一樣,飄零一地。
丁寒心里一跳,警覺地問道:“誰欺侮你了?怎么欺侮你的?”
方琴卻閉口不語了,臉上迅速漫過一道紅霞。
“是吳昊吧?”丁寒見方琴不愿意說出口,試探地問了出來。
“哥,我是不是很賤???”方琴低聲說道:“因為我沒拒絕他?!?/p>
丁寒心里頓時一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樣,“究竟怎么回事?”
“他這段時間很苦悶?!狈角倌剜f道:“我知道,他的壓力很大。可以說,現在的江南縣,他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哥,你知道嗎?我們江南的兩個省項目都因為資金短缺停工了。”方琴說道:“江南縣的人,現在都在看他的熱鬧,沒人站出來幫他。他只能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籌錢?!?/p>
“他為了拉一個外地的老板投資,喝了很多酒。”方琴小聲抽泣起來,“他喝醉了,失去了理智,所以......”
丁寒完全明白了過來,吳昊借著酒醉,干了一件男人都想干的事。
“我不恨他。”方琴哽咽著道:“我知道他壓力太大了。他需要發泄自已內心的情感。”
丁寒一聽,頓覺如芒在背。
他輕輕掰開方琴摟著自已腰的雙手,搖著頭說道:“他有壓力,就能干出如此禽獸的事出來?他吳昊這是在自掘墳墓?!?/p>
“哥,他真的很難啊。”
“你還在替他說話?”
“哥,我不是在替他說話。說心里話,我一點也不喜歡他。但是,我想,他這樣做,都是為了我們江南的老百姓。所以,我就沒法恨他?!?/p>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丁寒穩定了一下自已的情緒。此刻,他內心充滿了憤怒,也充滿了無奈。
方琴失身,就是他這個做大哥的沒有保護好她啊。
“我想辭職?!狈角賴@口氣道:“我想去廣粵省闖闖。哥,你會支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