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突然聽到表妹方琴失身于吳昊,簡直有如雷轟頂的震驚。
他恨不得一步跨到吳昊面前,揪住他胸口的衣服質問他。
他要質問他,他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拿什么來負責自已的沖動?
丁寒怎么也沒想到,吳昊會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從啟明書記身邊離開到江南縣履職,吳昊本身就擁有了一條光明的前途大道。他只要好好工作,任上不出錯誤,他將會很快得到升遷啊。
因為有書記曾經的秘書光環罩著,吳昊從上到下擁有的資源,是別人做夢都想擁有的資源。
他順利從省里拿到兩個別人挖空心思都沒拿到的項目,這不光有啟明書記的余蔭成分在,更有丁寒的神助攻啊。
事實上,只要他在任內把兩個項目建成。這份政績,別人就是坐火箭也趕不上他。
仕途上,政績就是敲門磚,硬通貨。在政績面前,基本所向披靡。
可是這一手好牌,被吳昊打得七零八落了。
項目停工,困境叢生。他還被卷入發行建設債券的旋渦。丁寒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吳昊的處境,岌岌可危了。
“你辭職,是他的想法,還是你自已的原因?”丁寒努力平復下來自已的心情,試探地問方琴。
“是我自已的原因。”方琴咬著嘴唇說道:“他現在也知道自已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我不能給他再大的思想壓力了。我離開他,他就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江南縣的工作上。這對他好,更是對江南縣所有人好?!?/p>
“哥,如果項目就此爛尾,他就會成為江南縣的罪人。我也會?!?/p>
“胡說八道什么呀?”丁寒忍住怒氣,訓斥著她道:“你是受害者。不管他遇到了什么困難,他都不能有任何借口來欺侮你?!?/p>
“哥,你想怎么辦?”
方琴仰著臉,滿臉寫滿了期盼。
“你就這樣愿意被他欺侮了,哼都不想哼一聲了?”
方琴垂下去頭,幽幽說道:“我知道,如果我出聲,他這一輩子就算完了。其實,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只是,他太好高騖遠了。哥,我現在算看明白了,他是太想成功了。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他身邊沒有人想看到他成功啊。他們不但不幫他,相反,他們還在背后故意使絆子?!?/p>
“你說的他們是指......”
“這么說吧,整個江南的官場都是抱著這樣心態的。”方琴苦笑著說道:“哥,有時候,我真覺得他就像唐吉坷德一樣,一個人去挑戰風車。”
丁寒沉默了下來。從認識吳昊開始,他對他的印象其實是非常好的。
吳昊在啟明書記身邊工作了五年,在府南省的秘書圈內,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他為人很低調,幾乎看不到他在任何時候拋頭露面。
他就像一個影子一樣,緊緊跟隨在啟明書記身后。
啟明書記離任府南時,將他安排到江南縣擔任縣長。這是啟明書記對他服務自已五年的感謝,也是組織對他吳昊本人最有力的認可。
他正處于年富力強的時期,他的前途,光明燦爛。
但是,他一次酒后的沖動,讓他在丁寒心里的形象全部崩塌了下來。
他對不起組織的培養,也對不起自已的家庭。更對不起自已的職業。
“哥,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狈角倏嘈χf道:“若是我爸知道了,他一定會找他拼命的?!?/p>
“你還知道后果啊?!倍『钌顕@了口氣說道:“小琴,如果你覺得廣粵省更利于你發展,我支持你去闖一闖?!?/p>
“哥,有了你的支持,我就沒有任何后顧之憂了?!狈角倥d奮地抱住丁寒的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道:“謝謝你,哥?!?/p>
丁寒伸手抹了一把她剛才親的地方,頹喪道:“我還能有什么辦法呢?這樣做,既可保護你,還能保護他。就像你說的那樣,這樣做,或許也是保護了江南縣的萬千老百姓。”
方琴見他抹自已親的地方,懊惱道:“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了啊?”
“沒有?!?/p>
“沒有?沒有你抹我親你的地方?”方琴噘著嘴道:“哥,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從小就一直夢想著,我要成為你的新娘。我的心是屬于你的,我的身體也是屬于你的。”
丁寒趕緊攔住她說道:“你胡說些什么啊?”
方琴歪著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哥,我沒說半句假話?!彼蝗粚⒆鞙惖蕉『亩溥?,低聲說道:“你知道嗎?那一刻,我都把他想象成了你。”
這一句話,讓兩個人的臉都紅了起來。
其實,在丁寒的感情世界里,方琴就是與他少年騎竹馬的玩伴。那時候的他們,天真、幼稚、無邪。
從小就在一個被窩長大的兩個人,他們的感情比任何感情都要來得堅實。
“以后,不許說這樣的話了?!倍『艁y地說道:“你也長大了?!?/p>
方琴抿著嘴笑,她還像小時候一樣,把自已的身體偎依進丁寒的懷里,喃喃說道:“哥,我感覺,只有在你的懷里,我才會感覺到萬分的安全?!?/p>
丁寒心情復雜地將她推開,叮囑她道:“你要辭職的事,我幫你去做你爸媽的思想工作。以后去了廣粵省,好好工作,好好活著?!?/p>
方琴輕輕嗯了一聲。
丁寒便起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四個老人看見他出來,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方大同小聲問道:“小寒,小琴與你說了什么嗎?”
丁寒道:“其他都沒說。她就是想離開江南縣,去外面闖一闖?!?/p>
“不行?!狈酱笸瑪蒯斀罔F地表示,“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不會同意讓她離開我們。”
丁寒道:“方總,人長大了,都會有自已的追求和理想。你不能一輩子將她拴在你的褲腰帶上啊?!?/p>
“反正,打死我,我也不同意?!?/p>
小姨媽輕輕說道:“是啊。小琴現在有穩定的工作。她一個女孩子,工作穩定比什么都強啊。她怎么會想著要去外面闖一闖呢?她要叫我們怎么放得下心?我也不同意。”
丁寒道:“姨父姨媽,我倒覺得,人趁著年輕,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一點都不錯。小琴大學畢業了,又在政府部門工作了那么久,無論哪方面,她都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強許多。再說,萬一闖蕩沒成功,她也還有退路啊?!?/p>
丁寒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方大同突然盯著丁寒問道:“丁寒,你這是在幫她說話?”
丁寒搖搖頭道:“方總,我不幫任何說話。我追求的是面對現實,尊重選擇?!?/p>
“算了,你就算說破了天,我也不會答應她?!狈酱笸е勒f道:“大不了,我把錢追回來,再開一家酒樓,把小琴叫回來當老板,讓她忙。這樣她就沒時間東想西想了?!?/p>
丁寒沒說話,他這次回來,只想著把父母再請回橘城去。
他沒想到,方琴會被吳昊欺侮了。
他暗想,在回橘城之前,自已必須要見到吳昊。
他突然發現,自已并不完全相信表妹方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