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人群開始松動，幾個領頭的礦工交換著眼色，最終帶頭散去。
高陽從臺上跳下來，感到一陣眩暈，孟子謙趕緊扶住他：
“高書記，您額頭流血了，得趕緊處理。”
“沒事。”
高陽擺擺手，壓低聲音道，“去查查剛才人群中那個穿藍襯衫的男人，我注意到他一直煽動其他人扔石頭，很可能是煤礦安插的。”
回到辦公室，高陽剛處理完傷口，手機就收到一條加密信息：
“已知曉，已做防范，專注你那邊，小心行事。——S”
高陽刪除信息，望向窗外逐漸散去的霧氣。
陽光開始照進江水鎮，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宋墨林這些人絕不會輕易放棄既得利益，而他和沈清婉，已經站在了這場反腐斗爭的最前線。
辦公桌上，開發區規劃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高陽拿起紅筆，在上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這里將建成新材料產業園，是江水鎮經濟轉型的第一步，也是打破腐敗利益鏈的關鍵一棋.....
叮鈴鈴！
十分鐘后，高陽剛用酒精棉球擦拭完額頭的傷口，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我是高陽。”
“高書記，冒昧打擾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我是《清江日報》的姜疏桐，兩個月前采訪過您，您還有印象不？”
高陽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扎著高馬尾、眼神銳利的年輕女記者形象。
他記得那篇報道寫得相當客觀，甚至幫鎮政府爭取到了不少輿論支持。
“姜記者，我記得你，有什么事嗎？\"
“我想做個關于經濟開發區的跟進報道。”
姜疏桐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熱情，“聽說宏達實業已經確定投資意向？這可是清江市今年重點工程，我們報社想做頭版專題。”
高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趙德海剛被帶走，煤礦勢力正在反撲，現在接受采訪是否合適？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正面發聲的機會。
“可以，不過目前還處在規劃階段。”
“太好了！”
姜疏桐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答應，“我正好在臨源縣采訪另一個新聞，現在就能過去，二十分鐘后到您辦公室方便嗎？”
高陽皺了皺眉，姜疏桐竟然在清源？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他看了眼窗外，鎮政府大院已經恢復平靜，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來回走動。
“行，我等你。”
掛斷電話，高陽立刻撥通了孟子謙的內線：
“孟主任，查一下《清江日報》最近有沒有關于江水煤礦的報道，特別是署名姜疏桐的。”
十五分鐘后，孟子謙匆匆送來一份資料：
“高書記，查到了，姜疏桐上周發了一篇關于煤礦安全事故的深度調查，點名批評了江水煤礦的安全管理問題。奇怪的是，這篇報道只在網絡版發布，沒有上報紙。”
高陽快速瀏覽著文章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報道詳細列舉了近三年江水煤礦瞞報的幾起傷亡事故，還附上了遇難者家屬的采訪，文章筆鋒犀利，直指監管部門不作為。
“這姑娘膽子不小啊。”
高陽合上資料，“看來有必要見見她。”
二十分鐘后，姜疏桐趕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襯衫，搭配簡單的黑色西褲，比上次見面時更顯干練，卻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一進門就注意到了高陽額頭的傷口。
“高書記，您這是...”
她指了指自已的額頭示意。
“不小心碰的。”
高陽輕描淡寫地帶過，“坐吧，你想了解開發區哪些情況？”
姜疏桐沒有立即提問，而是從包里拿出錄音筆，禮貌地問：
“可以錄音嗎？”
見高陽點頭，她才按下錄音鍵，然后翻開筆記本：
“首先恭喜江水鎮爭取到宏達集團的投資，據我所知，這家企業在選擇投資地點時非常謹慎，是什么打動了他們？”
“先聲明一點，宏達集團還沒有明確投資意向，不過打動他們的是我們的區位優勢和營商環境。”
高陽早有準備，“江水鎮交通便利，勞動力資源豐富，更重要的是我們承諾提供'一站式'服務，從審批到建設全程專人跟進。”
姜疏桐邊記錄邊點頭，突然話鋒一轉：
“但有人質疑，這個項目會擠占煤礦資源？我聽說今天早上還有礦工來鎮政府抗議？”
高陽眼神一凜，這問題來得太快太直接，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是誤解。”
他保持鎮定，“開發區規劃的是高新技術產業，與煤礦不存在直接競爭，至于今早的事，是有人散布謠言，我們已經向工人澄清。”
“散布謠言的人找到了嗎？”
“正在調查。”
姜疏桐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兩下，突然換了個話題：
“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開發區嗎？”
“參觀開發區？”
高陽挑了挑眉，“現在那里還是一片荒地。”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記錄嘛。”
姜疏桐合上筆記本，“從無到有的過程才是最有新聞價值的。”
高陽看了眼窗外。初夏的陽光正好，與其在辦公室里互相試探，不如換個環境，他忽然有了主意：
“這樣吧，開發區選址在青峰山腳下，我帶你從山上俯瞰全景，順便看看我們江水鎮的好風光。”
姜疏桐眼睛一亮：
“求之不得。”
二十分鐘后，高陽換了一身便裝，帶著姜疏桐走向鎮政府后院的一輛舊吉普車，孟子謙匆匆趕來：
“高書記，一小時后還有個會...”
“推遲到下午。”
高陽拉開車門，“我和姜記者去做實地考察。”
車子駛出鎮政府大院，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升。
姜疏桐搖下車窗，讓山風灌進車廂，她深深吸了口氣：
“比城里空氣好多了。”
高陽瞥了她一眼：
“經常下鄉采訪？”
“嗯。”
姜疏桐的頭發被風吹得飛舞，“我跑過全省八十多個鄉鎮，江水鎮的自然條件能排進前五。”
她突然指向窗外，“看那片林子，是原始次生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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