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始,按部就班通報情況。當安監局局長詳細匯報云嶺公路發現遙控引爆裝置和劇毒化學品泄漏時,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高陽接過話筒,聲音沉緩卻帶著千鈞之力:
“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縣主要交通干道,使用軍用級別的手段,用危害公共安全的極端方式,襲擊政府公務車輛,企圖制造重大安全事故!這是什么行為?這是赤裸裸的犯罪!是對法律和政府的公然挑釁!”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回蕩:
“臨江縣的營商環境,絕不允許被這種黑惡行為破壞!投資者的信心,絕不能被這種無法無天的舉動摧毀!”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眾人望去,只見縣局那位凌晨接待過省城奧迪的副局長,陪著幾個西裝革履、表情倨傲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律師。
“高縣長,冒昧打擾。”
副局長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這幾位是省城昌榮投資的法律顧問團隊,就收購通達建材的一些緊急合規程序,希望向縣政府做個簡要匯報…”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逼宮!在縣長正在通報襲擊事件、矛頭直指昌榮投資的當口,對方竟然敢直接闖進會議室!
臺下不少干部臉色變了,看向高陽,看他如何應對這近乎羞辱的場面。
高陽面色不變,甚至沒有看那幾人一眼,只是對著話筒,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李副局長,現在是縣政府安全生產緊急會議,閑雜人等,一律清場。保安呢?”
門口站著的政府保安一愣,有些猶豫地看向副局長。
金絲眼鏡律師上前一步,朗聲道:
“高縣長,我們是依法前來溝通企業并購事宜,涉及重大商業利益和地方經濟發展,您一句‘閑雜人等’恐怕不合適吧?
況且,關于今天早上云嶺鄉的意外,我們昌榮投資也是受害者,我們的化工產品被非法盜運,正希望政府能盡快破案,挽回損失…”
顛倒黑白,反咬一口!臺下眾人都被這無恥的言論驚呆了。
沈清婉秀眉微蹙,正要開口。高陽卻抬手制止了她。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主席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幾位律師,忽然笑了:
“王律師,是吧?省律師協會副會長,久仰。”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高縣長過獎。”
“不過,”
高陽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你剛才說,昌榮投資是受害者?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被盜運的化工桶上,會有你們臨江化工三廠內部倉庫的精準流水編碼?為什么運輸這批‘被盜’物資的三輪車司機,初步查明是你公司法務部一名員工的遠房表親?又為什么,遙控引爆裝置的殘骸上,提取到的半枚指紋,與三年前貴公司一起商業糾紛案中出現的某個‘神秘人’指紋高度吻合?!”
高陽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
王律師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變得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身后的團隊也陣腳大亂。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干部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高陽。這些關鍵證據,高縣長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掌握的?!而且如此精準、致命!
高陽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對方:
“你們不是要來匯報并購流程嗎?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流程!”
他猛地轉身,對著全場干部和媒體鏡頭,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宣布,即日起,凍結昌榮投資與通達建材所有并購交易流程!
成立由縣紀委、審計局、公安局、安監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對昌榮投資及其關聯企業在臨江縣的所有投資項目、經營活動、安全生產進行全面徹查!
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昌榮投資在臨江的一切業務,暫停!”
“高陽!你!”
王律師氣急敗壞,失態地指著高陽,“你這是濫用職權!破壞營商環境!我們要向市里、省里控告你!”
“控告我?”
高陽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微型錄音筆,
“你剛才承認昌榮投資是受害者、試圖影響政府調查進程的言論,以及我提到的證據鏈,需要我現在放給省市領導和媒體朋友聽嗎?或者,直接作為呈堂證供?”
王律師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一步,面如死灰。他身后的團隊趕緊扶住他。
“李副局長,”
高陽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對那位已經冷汗涔涔的副局長命令道,
“把這幾位‘熱心’的企業代表‘請’出去!如果他們再未經允許擅闖政府會議重地,以妨礙公務論處!”
保安這次不再猶豫,立刻上前“請”人。
王律師等人灰頭土臉,在一片寂靜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狼狽不堪地被“請”出了會議室。
門重新關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高陽剛才雷霆萬鈞、反轉局勢的手段震撼了。
高陽走回主席臺,拿起話筒,語氣恢復了平靜,卻更顯力量:
“同志們,大家都看到了。邪惡或許會張牙舞爪一時,但正義永遠不會缺席!我們的斗爭,是為了臨江縣的朗朗乾坤,是為了老百姓的安居樂業!這場‘亮劍行動’,縣委縣政府決心已定,絕不姑息,絕不手軟!現在,部署具體工作…”
會議接下來的進程,異常順利。每一個部門負責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一項指令都得到了最堅決的回應。
散會后,高陽和沈清婉最后走出會議室。
“那些證據…”沈清婉低聲問,她確實也驚訝于高陽的速度。
高陽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已的太陽穴:
“一部分是鄭毅那邊同步過來的關鍵信息,一部分是…詐他的。不過,看來詐對了。”
沈清婉恍然,不禁莞爾:
“你呀…真是兵不厭詐。”
“對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之法。”
高陽眼神深邃,“不過,經過這一鬧,對方恐怕真的要狗急跳墻了。通知我們的人,一切小心。”
果然,當天晚上,高陽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聲音經過處理,陰惻惻地:
“高縣長,好手段。不過,別忘了,臨江的水深得很。你就不為你身邊的人想想?比如,那位總是給你送飯的沈書記?”
高陽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新的危機,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