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很大！
張副主任的南方之行果然有問題，那個突然冒出的“技術顧問”極為可疑。
而“藍海資本”和“頂峰資源”的資金往來，竟然牽扯到藝術品拍賣這種高端洗錢方式！
最后一句關于人事微調的提醒，更讓高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對方可能在為更大的動作做準備。
高陽將紙條上的內容牢記于心，然后撕碎，用打火機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啟動車子，卻沒有開往單位，而是駛向了城西的古玩市場。
既然對方可能利用藝術品洗錢，他需要盡快熟悉這個領域，哪怕只是皮毛。
古玩市場魚龍混雜，是獲取初步信息和建立感知的好地方。
他在市場里慢慢逛著，看著琳瑯滿目的瓷器、玉器、字畫，聽著攤主們天花亂墜的吹噓，心里卻在盤算著：
哪些類型的藝術品最容易被用來洗錢？價值如何評估？交易流程是怎樣的？有哪些漏洞可鉆？
一個下午的閑逛，他并不能成為專家，但至少對這門“生意”有了最直觀的印象。
他注意到幾家裝修氣派、門可羅雀的店鋪，據說做的是“大生意”，這引起了他的注意。
晚上，他通過加密渠道，將沈清婉提供的信息和自已下午的觀察，整理成一份簡報告，發送給了“漁夫”系統指定的聯絡點。
他特別強調了“技術顧問”和“藝術品洗錢”這兩個新線索。
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高陽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張副主任下周就要動身，時間緊迫。那個“技術顧問”是誰？
南方之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人事微調又會帶來什么變數？
他感覺自已就像在解一個多維度的謎題，每一個線索都指向更多的未知。但他沒有慌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冷靜。
這種在迷霧中摸索、與強大對手博弈的感覺，雖然危險，卻讓他覺得自已真正地活著，在做著有意義的事情。
腿上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伸手揉了揉。這疼痛提醒他不要忘記過去，也激勵他繼續向前。
他知道，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必須做好準備，在風暴來臨前，找到那艘能破浪前行的船。或者，成為那艘船本身。
他轉身回到書房，打開了電腦，開始搜索與南方之行目的地相關的經濟政策和項目信息。夜還長，工作才剛剛開始。
高陽心里清楚，張副主任南下考察，明面上是學習先進經驗，暗地里肯定有別的勾當。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技術顧問”，是關鍵。他得想辦法摸摸這個人的底。
直接去問？那是找死。他得繞彎子。
他想起自已辦公室有時候會經手一些無關緊要的國外專家來交流的備案文件。
也許能從這里面找到點蛛絲馬跡？
他找了個由頭，說是想了解最新的技術動向，好更準確地做風險評估，開始翻看過去幾個月的備案記錄。
這活兒又累又枯燥，像在沙子里淘金。他只能等下班后，同事都走了，一個人偷偷在辦公室查。
窗外天黑了，電腦屏幕的光照得他眼睛發酸。
連著翻了幾個晚上，眼睛都快看花了，還真讓他發現點不對勁。
兩個月前，有個名字聽起來挺唬人、但誰也沒聽說過的外國咨詢公司，派了個人來跟省里的環保研究所聊過天，說是交流什么土地修復技術。這家公司查來查去，背景模糊，好像跟那個“藍海資本”能扯上點關系。
最讓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當時來的那個外國專家，名字叫陳馬克博士。
姓陳？高陽的神經立刻繃緊了。
他趕緊去查這個陳博士，結果發現這人像個影子，網上幾乎找不到什么像樣的資料，只有幾句吹得很空泛的介紹。
“陳馬克……技術顧問……時間也對得上……”高陽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自言自語。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神神秘秘的陳博士，很可能就是下周要跟著張副主任南下的那個“顧問”。
可是，光憑猜測沒用。他怎么才能確認？又怎么知道他們南下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天上班，他故意在樓道里“偶遇”了張副主任辦公室的一個工作人員，閑聊了幾句，假裝隨口問起南下考察準備得怎么樣了，有沒有需要他們評估中心提前準備的資料。
那工作人員笑著說：“都安排好啦，張主任親自把關。這次還特意請了位海外專家陳博士做顧問，陣容強大呢。”
果然是陳博士！高陽心里有底了，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夸了幾句領導考慮周全。
線索似乎連上了，但更大的疑問來了：一個搞環保技術咨詢的博士，摻和能源項目考察干什么？這明顯不對口。除非……這個“技術顧問”只是個幌子？
高陽覺得，自已好像摸到了對方布下的一層薄紗，但紗后面是什么，還看不清楚。他得知道這個陳博士的底細，越詳細越好。可他自已的力量有限，這種深入的背景調查，靠他翻文件是查不出來的。
晚上回到家，沈清婉看出他心事重重，給他倒了杯水，問：“是不是南方之行的事有麻煩了？”
高陽點點頭，壓低聲音說：“基本確定那個顧問叫陳馬克，背景很可疑，像是被推出來的幌子。但我查不到他更深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們南下的具體計劃。”
沈清婉想了想，說：“既然是幌子，真的目的肯定藏得很深。你一個人查太危險了。”
“我知道。”高陽嘆了口氣，“得找‘漁夫’了。”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用特定的方式發出了需要緊急協助的信號，重點提到了“陳馬克”這個名字和其與“藍海資本”的潛在關聯，以及張副主任即將南下考察的異常情況。
信息發出去后，高陽坐在黑暗中，心里并不踏實。對方布局周密，這個陳博士恐怕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殺招還藏在后面。南下考察，就像一臺大戲即將開幕，他知道了演員的名字，卻還沒拿到劇本。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漁夫”的回應，同時小心翼翼地盯緊張副主任那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感覺自已就像站在戲臺下面，眼看著帷幕就要拉開，卻不知道臺上準備的到底是哪一出。是合作共贏的喜劇，還是暗藏刀光劍影的陰謀？
時間不多了，下周一轉眼就到。高陽知道，必須在那之前，看清對方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