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慢悠悠地品了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韓少，稍安勿躁。高陽在青州搞得風生水起，又是新興產業，又是生態旅游，動了多少人的蛋糕？看不慣他的，大有人在。我們這次，不過是投石問路，看看各方的反應。真正的戲，還在后頭?！?/p>
他壓低聲音：“我收到風聲，高陽力推的那個‘青州產業發展引導基金’，盤子不小，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可不少。還有北部山區那個環線，PPP項目，操作空間……嘿嘿。只要他繼續這么‘折騰’，就不怕找不到突破口。到時候，自然有人會遞給我們更趁手的‘刀子’?！?/p>
韓小東似懂非懂，但聽到有人支持，精神一振：“趙總，您的意思是……”
趙德明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耐心點，韓少。讓你父親也放寬心。這盤棋，才剛剛開始。我們要做的，就是靜待時機，然后……一擊必中！”
包間里回蕩著兩人心照不宣的笑聲。省城的暗流，與青州的明面上的奮進，形成鮮明對比。一場圍繞青州發展主導權的、范圍更廣、層次更高的較量，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高陽和他的班子，在明處砥礪前行，而隱藏在省城陰影中的對手，正磨刀霍霍，等待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時刻。
從省城回來，高陽的眉宇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沒有向班子透露與周明談話的全部內容，但王哲和林清婉都敏銳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更加沉靜、也更加銳利的氣場。
他沒有立刻召開會議，而是獨自在辦公室待了很久，面前攤開著一幅青州市地圖，目光久久停留在北部山區和經開區的位置。
第二天，他召集了王哲、林清婉和老林，開了一個小范圍的情況通氣會。
“省里對我們近期的工作，總體是肯定的?！备哧栭_門見山，語氣平穩，“但對北部山區環線項目引發的輿論風波，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復雜因素，表示了關注。”他沒有提周明，也沒有提可能存在的“更高層面的博弈”，但王哲等人都明白這“關注”二字的分量。
“高書記，省里是不是聽到了什么風聲？有人把狀告到上面去了？”王哲性子急，直接問了出來。
高陽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青州這兩年動靜不小，觸動一些利益，引來一些非議，是正常的。關鍵是我們自已不能亂，步子不能停?！?/p>
他轉向老林：“老林，省城那條線，繼續查，但策略要調整。不要只盯著韓小東和那家傳媒公司，要把網撒大一點，查查這家公司還和哪些資本、哪些人有往來，特別是……可能與青州當前或未來重大利益相關的方面。注意，是秘密調查，沒有我的允許，絕不能打草驚蛇?！?/p>
老林神色一凜，立刻領會了高陽的意圖——這是要挖出更深層次的對手?！懊靼祝視盐蘸梅执纭！?/p>
“王市長，”高陽又看向王哲，“青州這邊，要加快動作。環線項目，不僅要保進度，更要保質量、保安全，要把它打造成一個經得起任何審視的標桿工程。經開區的招商引資和產業培育要再加把勁，盡快讓‘深思考’這樣的龍頭項目產生實實在在的帶動效應。我們要用無可辯駁的發展成績，來回應一切質疑！”
“好！我親自督戰！”王哲感受到了一種臨戰的緊迫感。
“清婉，”高陽最后看向林清婉，“干部隊伍的思想工作要跟上。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確保內部團結穩定，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對于那些搖擺觀望、甚至可能心存異志的，你要心中有數?！?/p>
林清婉鄭重點頭：“放心，我會密切關注?！?/p>
會議結束后，高陽讓秘書劉建斌調來了近半年來所有關于青州發展的省級以上媒體報道，特別是那些分析評論文章。他仔細閱讀著，試圖從中捕捉某些微妙的風向變化。
他發現，近期確實出現了一些聲音，開始討論“欠發達地區是否應該過度追求高科技產業”、“生態旅游開發如何避免同質化和過度投資”等話題，雖然并未直接點名青州，但所指的方向，卻與青州當前的“雙擎驅動”戰略若合符節。
“果然是有備而來啊……”高陽放下手中的材料，揉了揉眉心。對方不僅在輿論上抹黑，還在試圖從理論和政策層面，否定青州發展路徑的正當性。這是一套組合拳。
壓力，如同不斷積聚的烏云，沉甸甸地壓在高陽的心頭，也籠罩在青州的上空。他知道，來自省城陰影處的較量，已經升級。對方不再滿足于小打小鬧的輿論攻擊，而是試圖在更高層面、更根本的問題上做文章。
幾天后，一個更具體的壞消息傳來。由王哲負責跟進對接的、一個原本很有希望獲得省重大科技專項扶持的經開區產學研平臺項目，在最后一輪評審中意外被擱置了，理由含糊其辭。
王哲氣得在辦公室里直轉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絆子！這個項目我們準備了多久，技術和市場前景都非常好，之前溝通一直很順利！”
高陽接到王哲的電話，沉默了片刻。這像是一個警告，也像是一次試探。
“知道了?！备哧柕穆曇袈牪怀銮榫w，“專項扶持暫時拿不到，我們就自已想辦法。產業基金先頂上去，無論如何，這個平臺必須建起來！”
掛斷電話，高陽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青州城盡收眼底，一片生機勃勃。但在這繁榮的景象之下，他仿佛能看到一條條從省城延伸過來的無形絲線，正試圖纏繞、束縛住青州前進的腳步。
風雨欲來，山滿樓。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比。無論對手來自何方，無論手段如何隱蔽陰險，都絕不能阻擋青州發展和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腳步。
這場硬仗，他必須打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