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李小白從廚房陰影處走出來，“孫科長，您沒事太好了。”
“李...李主任？”
孫福海又驚又喜，“我家人呢？”
“放心，她們安全。”
李小白壓低聲音，“孟秘書接到高鎮長電話后，立刻聯系了我，我到您家時，正好撞見兩個陌生人在附近轉悠，就趕緊把您妻子女兒帶到安全地方了?！?/p>
孫福海腿一軟，差點跪倒：
“謝謝...謝謝...”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p>
李小白扶住他，“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胡勝的人到處在找你。”
孫福海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還有樣東西...”
他沖進臥室，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小本子，“這是我記的礦工名單，包括那些...遇難者的家庭住址?！?/p>
李小白接過本子收好：
“高鎮長說，縣里已經派人來了，我們現在去鎮政府和他匯合。”
兩人剛走到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突然急剎在他們面前。
車門打開，跳下四個彪形大漢。
“在那兒！”
為首的人大喊。
李小白反應極快，拉著孫福海就往巷子里跑：
“快！穿過這條巷子就是派出所！”
身后傳來追趕聲和咒罵聲。
眼看就要被追上，李小白突然從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噴霧，轉身就是一陣猛噴。
“??！我的眼睛！”
追在最前面的人捂著臉慘叫。
趁著這個空檔，兩人終于沖出巷子，前方不遠處就是派出所的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一輛豐田商務車橫著沖出，攔住了去路。
車門拉開，胡勝叼著雪茄走下來，身后跟著幾個打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
胡勝獰笑著，“李主任，好久不見啊，上次見你還是個小科員呢，現在都當上副主任了，高陽提拔的吧？”
李小白護在孫福海前面，強作鎮定：
“胡勝，這里是派出所門口，你敢亂來？”
“誰說我要亂來了？”
胡勝攤開手，“我是來抓小偷的?！?/p>
他指著孫福海，“這個人偷了我煤礦的商業機密，我要把他交給警察?！?/p>
孫福海渾身發抖：
“胡...胡勝，你血口噴人！那些都是你違法的證據！”
“證據？”
胡勝大笑，“在哪呢？你拿出來看看啊！”
他逼近一步，“高陽現在自身難保，你以為他能保護你？”
李小白知道胡勝是在拖延時間，突然大喊：
“警察！救命！”
派出所門口的兩個民警聞聲看來，胡勝臉色一變，低聲威脅：
“李小白，別以為有高陽撐腰就了不起，告訴你，俞書記已經對他非常不滿了，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說完，他帶著手下迅速上車離開。
兩個民警跑過來時，只看到揚長而去的車尾燈。
“李主任，怎么回事？”
一個民警認出了李小白。
李小白長舒一口氣：
“快，帶我們去見程所長，孫科長有重要情況反映！”
........
當天傍晚，江水鎮政府小會議室。
高陽、李小白、孟子謙和程立川圍坐在一起，桌上攤開著孫福海提供的證據。
縣紀委和公安局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些材料足夠立案了?！?/p>
高陽翻看著照片和賬本，“違規開采、瞞報礦難、偷排污水、行賄官員...胡勝這次插翅難逃?！?/p>
程立川卻憂心忡忡：
“高鎮長，胡勝背后是俞書記，這事恐怕...”
“我知道?！?/p>
高陽打斷他，“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一查到底?！?/p>
嗡嗡～
高陽的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沈清婉\"三個字閃爍著，他迅速接起電話。
“高陽，聽我說?！?/p>
沈清婉的聲音比往常更加急促，背景音里隱約有車輛行駛的聲音，“組織內部有內鬼，縣紀委和公安局的人不可信?！?/p>
高陽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沈縣長，您是說...”
“我剛剛接到密電?！?/p>
沈清婉壓低聲音，“胡勝背后的人已經得到消息，正在調動關系網，你現在立刻把證據藏起來，不要交給任何人，包括縣紀委的人，我已經直接上報市紀委，他們派了專案組，很快就到?！?/p>
高陽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個人，李小白正專注地整理文件，孟子謙在電腦前快速打字，程立川則站在窗邊抽煙。
窗外，暮色已深，鎮政府大院里亮起了路燈。
“明白?！?/p>
高陽簡短回答，“我會妥善處理。”
掛斷電話，高陽的大腦飛速運轉。
沈清婉的警告意味著什么？縣紀委和公安局里誰不可信？胡勝背后的保護傘到底伸到了多高的位置？
“高鎮長，怎么了？”
李小白敏銳地察覺到高陽表情的變化。
高陽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不透露全部信息：
“沈縣長說縣里的人可能要晚些到，讓我們先保管好證據?！?/p>
程立川掐滅煙頭走過來：
“那孫福海怎么辦？他現在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情緒很不穩定?！?/p>
“繼續保護他?！?/p>
高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U盤，“這些證據我親自保管，小孟，你去準備一下匯報材料，李主任，你去看看孫福海，安撫他的情緒；程所長，加強派出所的安保，防止胡勝的人硬闖。”
三人各自領命而去。
高陽獨自留在會議室，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將筆記本和U盤小心地裝進去。
咚咚！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急促敲響，高陽剛將檔案袋藏進西裝內襯。
他眉頭一皺，沈清婉的電話才掛斷不到十分鐘，縣里的人來得未免太快了。
“請進?！?/p>
門被推開，程立川臉色凝重地探頭：
“高鎮長，縣公安局的裴副局長帶人到了，說要立即見您。”
高陽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
裴林松？
這位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他有所耳聞，聽說去年還因違規接受宴請被紀委約談過，后來這件事竟不了了之。
“讓他們稍等，我馬上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