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兔兔科技總部。
周明哲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張TUTU近期的用戶增長曲線。
那條曲線從總決賽之后就開始一路飆升，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九千萬日活。
他盯著那個數字，心里既興奮又焦慮。
興奮的是，兔兔科技終于從一個小公司長成了誰都不敢忽視的存在。
九千萬日活，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焦慮的是，用戶增長太快了，快到他不知道該怎么接住這些人。
九千萬用戶，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每天有九千萬人打開TUTU，在上面花時間、花精力、花感情。
他們對TUTU有期待，希望在這里找到好玩的內容、有趣的游戲、有共鳴的社區。
如果TUTU滿足不了這些期待，他們會離開。而且離開的速度，會比來的時候更快。
這就是互聯網行業的殘酷——來的時候是潮水，走的時候也是潮水。
潮水來了，你覺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巔；潮水退了，你才發現自己什么都沒穿。
而TUTU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內容不夠。
TUTU游戲中心里，能拿得出手的游戲就那么幾款——《七俠江湖》是主力，《三國殺》還在內測，剩下的大多是《開心農場》《黃金礦工》之類的小游戲。
這些小游戲用來吸引休閑用戶沒問題，但要把九千萬用戶留下來，光靠這些是不夠的。
用戶需要更多的東西。
更多的游戲、更多的內容、更多的玩法、更多的社交場景。
如果TUTU給不了這些，他們就會去找別的平臺。
而競爭對手們，正虎視眈眈地等著這一天。
EA、完美世界、櫻花游戲、騰訊——每一家都在準備產品，每一家都想從TUTU的盤子里搶用戶。
如果TUTU不能在他們出手之前拿出足夠有競爭力的產品，那這九千萬用戶，就是給別人養的。
“周哥，”運營部的小楊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數據報告，“這是本周的用戶留存數據。”
周明哲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日活雖然在漲，但次日留存率和七日留存率都有所下降。這說明新進來的用戶很多，但留下來的人不夠多。
“用戶反饋呢？”他問，“新用戶都在說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小楊翻開筆記本，“主要有幾個方面。第一，游戲不夠多。很多新用戶是沖著《七俠江湖》來的，玩了一段時間之后就想嘗試別的，但發現TUTU上能玩的大型游戲就只有《七俠江湖》一款。”
“第二，內容更新慢。有些用戶已經把《七俠江湖》的現有內容都玩完了，在等新版本。但新版本要到下個月才上線，這段時間的空窗期，用戶可能會流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很多用戶在問，TUTU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們想知道這個平臺還能給他們帶來什么驚喜。”
周明哲聽完，沉默了片刻。
下一步要做什么。
這個問題，他也想問陸然。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然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周哥，什么事？”陸然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不像一個還在養傷的人。
“陸然，用戶增長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九千萬，比我想的還要快。”
“快是好事，但也是問題。”周明哲直截了當地說，“內容不夠了。用戶進來之后沒東西玩，留存率在往下掉。EA和完美世界那邊的新產品已經在開發了，櫻花游戲也要把他們的經典游戲搬過來。咱們要是拿不出新東西，這九千萬用戶可能留不住。”
聽到原來是這個問題，陸然笑了。
“周哥，”他說，“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嗎？”
“等什么？”
“就在等這一天。”
周明哲愣了一下：“等這一天？等用戶增長？”
“不全是。”陸然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我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把《英雄聯盟》推出來的時機。”
周明哲的腦子轉了一下，然后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你已經...”
“對。”陸然說，“《英雄聯盟》，我早就準備好了。但一直沒拿出來，是因為時機不對。地震之前，TUTU的用戶體量還不夠大，推一款大型游戲的成本太高。地震之后，我又在養傷，顧不上。但現在——”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現在TUTU有九千萬用戶，有口碑，有熱度，有用戶期待。用戶還在持續增長，這個時候推《英雄聯盟》，就像往一堆干柴上扔一根火柴。”
周明哲聽完，覺得陸然這是留的大招。
“你的意思是，趁著這一波用戶增長的勢頭，直接把《英雄聯盟》推出來，把這些人留住？”
“不只是留住。”陸然說，“是把他們鎖死。讓他們在TUTU上找到新的東西玩，新的東西聊，新的東西期待。讓他們覺得，留在TUTU是對的，是有未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周哥，你知道為什么EA和櫻花游戲要趕在這個時候加速布局嗎？因為他們看到了TUTU的弱點——內容不夠。他們想趁我們還沒準備好，用產品來打我們。”
“但他們的算盤打錯了。我不是沒準備好，我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周明哲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陸然，”他說，“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算是吧。”陸然也笑了，“《英雄聯盟》這款游戲，我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只是那時候TUTU的用戶體量不夠大，推出來效果不會太好。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地震之后，我去災區，受了傷，TUTU用戶流失——那段時間我確實挺被動的。但我知道，只要《超級女聲》總決賽辦好了，用戶會回來的。而且會比之前更多。”
“果然，總決賽一辦，用戶就回來了。而且比我想的還要多。九千萬，這個體量，已經足夠支撐一款大型游戲的推廣了。”
其實原本陸然打算再等等的，既然周明哲把這個問題提出來了，陸然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
周明哲聽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你這個人，是真的能忍。手里攥著這么好的牌，一直不打。”
“不是忍，”陸然說，“是等。等牌桌上的籌碼夠大了，再一把推出去。”
“那現在籌碼夠了嗎？”
“夠了。”陸然的聲音堅定起來，“周哥，準備立項吧。《英雄聯盟》，是時候拿出來了。”
周明哲深吸一口氣，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字——英雄聯盟，立項。
“具體怎么搞？”他問。
“先把團隊搭起來。”陸然說，“技術部那邊，抽調最核心的人手，做《英雄聯盟》的開發和適配。這款游戲對技術要求很高，不能出任何差錯。”
“運營部那邊，開始準備預熱方案。TUTU首頁、開屏廣告、推送通知——所有資源都給我用上。我要讓每一個TUTU用戶都知道，有一款新游戲要上線了。”
“還有，”他頓了頓，“市場部那邊，聯系一下各大游戲媒體、電競俱樂部、游戲主播。這款游戲不只是游戲，它還是一個生態。我要把電競、直播、社區這些東西都做起來。”
周明哲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記完之后，抬起頭問了一句：“那EA和櫻花游戲那邊呢？他們也在推新產品。”
陸然笑了。
“讓他們推。”他說，“他們的產品再好，也是別人的。而《英雄聯盟》，是我們的。”
“而且——”
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周哥，你知道嗎？EA和櫻花游戲那些經典游戲，在龍國市場未必能火。水土不服、文化差異、運營策略——這些因素都會影響一款游戲的成功。但《英雄聯盟》不一樣。它從一開始就是為這個市場設計的，為這個時代的玩家設計的。”
“我敢說，等《英雄聯盟》上線的那一天，EA和櫻花游戲會知道，什么叫做——降維打擊。”
這是來自前世市場檢驗過的自信。
《英雄聯盟》這款游戲，在陸然穿越過來的時候，雖然也已經走下坡路了，但依舊是moba游戲的巔峰。
而《英雄聯盟》最巔峰的時期，可以說能占據網吧百分之90的玩家，統治力可想而知。
周明哲雖然不清楚《英雄聯盟》的具體能量，但陸然讓他看過具體的游戲模式，以他的眼光來看，他覺得這個游戲還不錯。
“行，”他說，“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陸然叫住他，“還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三國殺》那邊，準備公測吧。內測了這么久，數據也跑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推向市場了。”
周明哲愣了一下：“同時推兩款游戲？人手夠嗎？”
“夠。”陸然說，“《三國殺》是卡牌游戲，運營成本低，不需要太多人手。讓技術部那邊分一組人出來專門負責就行。主力還是放在《英雄聯盟》上。”
周明哲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安排。”
掛斷電話，周明哲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英雄聯盟》。
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款游戲具體能發展成長什么樣，但從陸然的語氣里，他能感覺到——這次，是真的要搞大事了。
畢竟他可以不相信游戲，但他相信陸然。
九千萬用戶，兩款新游戲，一群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
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靜。
但他不慌。
因為陸然在。
那個年輕人，從第一天起，就沒有讓他失望過。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遠處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那是滬城的夜，是千萬盞燈組成的星河，是無數個夢想在黑暗中發光。
而他知道，在那片星河里，有一盞燈，屬于兔兔科技，屬于TUTU，屬于他們所有人。
他笑了笑，轉身回到桌前，拿起筆記本，開始一項一項地安排工作。
《英雄聯盟》立項。
《三國殺》公測。
團隊搭建。
預熱方案。
資源配置。
每一步，都要走得穩穩當當。
因為這一次，他們不是在追趕別人，而是在領跑。
而這個位置，坐上去難，坐穩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