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陸然所料，接下來的大半天，網絡上的嘲諷愈演愈烈。
李推理甚至又發了一條微博，貼出了《時空列車》團隊舉辦的慶功宴照片，配文：
感謝團隊，不忘初心。也希望某些同行能吸取教訓，腳踏實地。
一波陰陽怪氣直接在微博上拉滿。
星光娛樂不僅不制止，反倒是一眾中高層紛紛點贊，隱隱有將這次勝利上升到“星光勝于星耀”的層面。
同時，在星耀內部，一些之前看不慣短局部幾人，眼紅他們數據的人，也開始在私底下聊天中陰陽起來。
“這一次，短劇部丟的可是咱們星耀的臉。”
“咱們星耀和星光一直不對付，這一次，讓他們得意起來了。”
“要我說，都怪短劇部，好端端的接什么挑戰，做好自己不就得了。”
“一群關系戶，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我看李總這次，是看走眼了吧。”
編輯部的格子衫，甚至裝作不經意地在部門群里分享一篇名為《數據說話：分析《戰神歸來》為何慘敗》的公眾號文章。
這一刻，似乎壓力來到了短劇部。
但是他們忘記了，短劇部都是一些什么人。
不是摸魚達人，就是內部關系戶。
能給短劇部壓力的，只能由外，來不了內部一點。
不過李默總監還是打來了電話，語氣倒也算平和：“陸然啊，數據我看到了。一次比賽而已，別太在意了。短劇部成立比較倉促，能取得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后面繼續努力就行。”
李默電話里，并沒有多說什么，雖然陸然聽得出話語中一絲絲的失落，但更多的還是欣慰。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陸然決定要行動了。
下午，就在輿論對《戰神歸來》的抨擊達到一個小高潮，甚至開始有人帶節奏“要求快抖平臺復查《戰神歸來》數據，懷疑星耀刷數據但沒刷過”時，陸然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登錄了星耀娛樂短劇項目部的官方微博賬號。
這個賬號平時都是孫天宇在打理，粉絲數剛剛突破十萬，不過此刻底下，被各種冷嘲熱諷充斥著。
陸然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
“鍵盤俠們，準備好反向的箭了嗎？還得用你們發力呢。”
@星耀娛樂短劇項目部V：
“感謝所有關注本次快抖短劇大賽并支持我們的朋友。
這次比賽，我們雖然屈居第二，但關于榜單數據，我們有些有趣的發現，想與大家分享。
我們始終相信，真正的數據，是掩蓋不住的。”
微博十分簡短，但下邊配的是一個九宮格的照片合集。
第一張圖：是《時空列車》熱度增長曲線。
在最后的72小時中，一條近乎90度垂直上升的直線，在最后一天尤其是最后幾小時，增長幅度極不合理，與前期平滑增長曲線形成刺眼對比。
旁邊附注了快抖平臺正常的日活增長曲線作為對比。
其實這個數據，早就有人發現其中的貓膩，但被大量水軍和不明真相的粉絲給沖散掉了。
此刻的陸然突然發出，頓時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第二張圖：是《時空列車》最后一天新增“觀眾”的觀看時長分布餅圖。
超過65%的觀看記錄，時長在1秒至5秒之間。
備注：正常觀眾點開短劇，即便立刻關閉，平均停留時間也會大于10秒。超過20%的記錄，時長在5-10秒。
這個數據，是陸然通過爬出來的數據，總結出來的。
極短的時長，一些心里有自己想法的粉絲，已經意識到這是什么意思了。
妥妥的刷數據行為。
正常一個粉絲，即使不喜歡一部劇，也會看上幾分鐘才做決定，5秒不到的時間，甚至說不完一句話。
第三張圖：是這部分“1-5秒觀看記錄”的IP地址地理分布熱力圖。
密密麻麻的點位，異常集中地出現在有限的幾個特定區域，甚至有些是連續的IP段。
旁邊附上了來自《戰神歸來》的抽樣數據IP分布的散點圖作為對比，后者分布廣泛且均勻。
這一點，更加實錘了刷數據的行為，和上邊進行了相互的佐證。
第四張圖：是部分重復賬號記錄。同一批賬號，不僅在《時空列車》下有1秒觀看記錄，同時在平臺其他數個參賽短劇下，也有完全相同的觀看時長和點贊模式。
第五張圖：是這些可疑賬號的活躍時間分析。集中在凌晨2點到5點這個流量低谷期，行為模式高度一致。
第六張圖...
...
第九張圖，只有一句話：“以上所有數據，均通過公開可獲取的接口分析得出，歡迎任何技術人士復核。我們無意指責任何人，只想呈現事實。”
陸然的這個微博，瞬間再次點燃了微博。
起初的時候，還有零零散散的水軍趕來復制嘲諷言論。
但很快，網友們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一張張圖上羅列的數據，也太像真的了吧。
許多資深技術人員開始嘗試著調取《時空列車》的數據，許多本來就懷疑的觀眾，也在微博底下留言，和那些水軍對線。
關于鍵盤俠到底算不算俠，陸然沒有定義。
但此微博一出，鍵盤俠們掉轉槍口向敵人開炮的行為，陸然絕對是舉雙手贊成的。
“臥槽！這數據圖看著就很專業啊！”
“1秒觀看？要是數據真實的話，那《時空列車》刷數據就實錘了！”
“我就說，我明明看《時空列車》根本看不下去，為什么數據會這么高，現在清楚了。”
“快抖平臺是不是應該出來解釋解釋？”
“李推理呢？剛才不是還挺囂張嗎？怎么這一會裝啞巴了！”
因為反轉來得太快，李推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上一秒，李推理還在和同事們在KTV里唱著慶功宴的歌，下一刻就被微博上的人瘋狂艾特。
“這是假的，這不可能。”李推理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上號辟謠。
但是混跡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有時候越是辟謠，越就是真的。
就在李推理辟謠的文章剛發布出去，一名網名叫“黑客帝國”的玩家，也發布了一條微博。
這個微博，從技術層面，到數據方面，追憶分析了起來，最后得出的結論是：
星耀數據完全正確，星光數據全靠刷上去的。
同時文章最后，還表示對星耀提取出這些數據的這個人表示欽佩。
遠在星耀短劇部的陸然沒有想到，他的一個爬蟲數據，竟然讓他又多了一個小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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