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陸然趁沈月歌出門買菜的空檔，從沙發墊子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沈月歌收走了他的手機，但收得不太徹底。
她大概沒想到，陸然在被她“沒收”手機之前，已經偷偷把另一部舊手機塞到了沙發墊子下面。
開機，信號滿格。
他先打開TUTU，看了一眼數據。
日活躍用戶：六千兩百萬。
陸然盯著那個數字，眉頭皺了起來。
他記得去災區之前，TUTU的日活是七千八百萬。后來因為賑災募捐的事，還漲了一波，突破了八千萬。現在，八千萬變成了六千兩百萬。
一千八百萬用戶，沒了。
他又打開新聞客戶端，一條條看下去。
【EA與完美世界達成戰略合作，首款合作產品預計明年上線】
【櫻花游戲“龍國市場戰略基金”再下一城，累計投資十六家本土游戲公司】
【微博游戲中心啟動“暖冬計劃”，聯合百位明星為災區祈福，單日話題閱讀量突破五億】
【騰訊《半條命》推出新版本地圖“沙漠灰”，日活重回一千五百萬】
一條條消息，像一把把小刀，不鋒利，但扎得準。
陸然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難怪沈月歌不讓他碰手機。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們，終于按捺不住了。
EA、櫻花游戲、微博、騰訊——每一家都在趁他受傷的時候，拼命往TUTU的蛋糕上切一刀。
兔兔科技這么一個小公司，放在平時，根本不值得這么多公司興師動眾。
但最近一段時間，兔兔科技實在太扎眼了。
賑災募捐、《超級女聲》延期、《三國殺》內測、《七俠江湖》穩定運營——每一件事都踩在輿論的浪尖上，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到了對手的痛處。
TUTU的用戶粘性越來越高，品牌口碑越來越好，市場份額越來越大。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TUTU就會從一個“小公司”，長成一個誰都不敢忽視的龐然大物。
所以，趁他受傷，趁他不在，趁兔兔科技群龍無首——趕緊動手。
商場如戰場，沒有人會因為對手受傷了就手下留情。
陸然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他只是沒想到，這些人動手的速度會這么快，下手會這么狠。
他打開TUTU的評論區，一條條翻下去。
評論區里，風向已經開始變了。
【用戶“吃瓜群眾”】：最近TUTU怎么感覺沒什么動靜了？陸然受傷之后，是不是沒人管了？
【用戶“路人甲”】：《三國殺》內測服都關了好幾天了，說是維護，維護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用戶“理性分析”】：TUTU這段時間的更新頻率明顯下降了。以前每周都有新內容，現在快兩周了，什么新東西都沒有。陸然這一傷，整個公司好像都停擺了。
【用戶“川蜀人小陳”】：樓上的別這么說。陸總在災區受了傷，公司的人肯定要照顧他，更新慢點也是正常的。
【用戶“理性分析”】：我沒說陸然不好。我是說，兔兔科技太依賴陸然一個人了。他不在，公司就轉不動。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陸然看著這些評論，陳默了許久。
這些用戶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兔兔科技確實太依賴他了。
產品創意靠他，內容策劃靠他，戰略方向靠他——他一個人干了半個公司的活。
他在的時候，一切正常。
他不在的時候，連《三國殺》的內測服維護都搞不定。
這不是周明哲的問題，也不是技術團隊的問題。
這是他的問題——他把太多東西攥在自己手里，沒有建立起一個能獨立運轉的體系。
但現在不是反思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止血。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石膏還沒拆，醫生說至少要養六周。六周，等不了那么久。
他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數據——六千兩百萬。
相比巔峰時期的八千萬，已經跌了近兩千萬。如果放任不管，這個數字還會繼續往下掉。等掉到五千萬、四千萬、三千萬的時候，再想拉回來，就難了。
陸然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
EA那邊，跟完美世界合作已成定局，短期內不會對TUTU有什么直接影響，但長期來看，他們在龍國市場站穩腳跟之后，遲早會把手伸到TUTU的盤子里來。
櫻花游戲那邊，十幾家中小公司整合在一起，雖然單個看都不算什么，但合起來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一旦他們形成合力，TUTU在中小游戲公司這個層面的合作空間會被大大壓縮。
微博那邊，“暖冬計劃”說白了就是趁TUTU安靜的時候搶流量。明星祈福、話題炒作、熱搜轟炸——這套玩法微博玩了十幾年，熟練得很。
騰訊那邊，《半條命》新版本上線，日活重回一千五百萬。雖然跟《七俠江湖》的體量還有差距，但至少說明他們沒有放棄這條線，還在持續投入。
四面楚歌。
陸然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張《超級女聲》的海報上。
海報上，十個女孩站成一排，笑容燦爛。海報下方印著一行字：【總決賽，敬請期待。】
總決賽。
他忽然笑了。
既然所有人都覺得他受傷了，兔兔科技就垮了，那他就用行動告訴這些人——
陸然就算只剩一條腿，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周明哲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陸然？！”周明哲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訝，“你……你手機不是被月歌收了嗎？”
“我有備用機。”陸然說，“周哥，我問你個事。”
“什么事？”
“最近TUTU的用戶，是不是流失很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后，才有些抱歉的回復過來。
“是有一些嚴重，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市場上對咱們圍追堵截，用戶流失了一部分。”周明哲覺得是他這個負責人沒做好，辜負了陸然的信任，所以拼命往自己身上攬責任，“都怪我，我這段時間，防守反擊做的不到位，軟件優化也沒做好。”
“沒事，不怪你。”陸然安慰道，“不過咱們也要適時候退出新的東西了。”
“什么？”周明哲一臉疑惑，難道陸然在家休息的時候，又搞出了新東西？
“新游戲，一款幫咱們占領市場的新游戲。”陸然的臉上帶著自信。
既然這么多公司，都想要了他的命，那他就不得不進行反擊了。
原本陸然還打算再等等，等團隊業務熟練了，時機成熟了再拿出來。
現在看來，可以提前上了。
陸然搜索一下系統中的那款游戲，隨后點擊。
“《英雄聯盟》已下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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