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指如劍，對著庭院中那棵先前被攔腰斬斷、只剩半截樹干的老樹殘骸，凌空一劃。
“嘶啦——！”
一道細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老樹殘骸前方的虛空，突兀地裂開了一道長約三尺、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不穩定銀色光斑的裂縫！
裂縫出現的瞬間，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死寂氣息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道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卻散發著冰冷空間波動的“刀刃”，自裂縫中無聲射出，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掠過那半截樹干。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被“刀刃”掠過的樹干部分，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斷面光滑如鏡，仿佛那里原本就是空的。
而消失的樹干部分，并非被斬飛或震碎，而是被那道“刀刃”上攜帶的、恐怖的“空間切割”與“次元腐蝕”力量，直接分解、湮滅，化為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回歸了虛空。
斷面處，殘留著一絲絲扭曲的黑色痕跡，散發出微弱但持續的空間腐蝕之力，仍在緩慢地侵蝕著周圍的木質。
“好可怕的破壞力！”顧淵瞳孔微縮。
這“次元斬”，不僅斬擊凌厲無匹，更附帶著持續的空間腐蝕效果。
若是斬在修士身上，即便未被當場斬殺，那侵入體內的空間腐蝕之力，也足以在短時間內重創其臟腑經脈，瓦解其護體仙元，極為歹毒難纏。
“最后，試試‘瞬移’。”
顧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前幾種奧義威力的驚嘆。他轉身走回房間，反手關上了窗戶。
房間內頓時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他站在房間中央，閉上雙眼，仔細感知著體內新得的“瞬移”奧義。
與“禁錮”、“扭曲”、“次元斬”不同，“瞬移”奧義更側重于對自身與空間關系的“協調”與“穿越”。
他心念沉入靈魂深處那道代表著“瞬移”的玄妙道痕。
嗡——
一股奇異的震蕩感，從顧淵體內彌漫開來。
他周身的仙元力以一種特殊的頻率與空間元素共鳴、震蕩，整個人仿佛變得“模糊”起來，與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脫節”感。
下一瞬！
房間內顧淵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碎般，驟然消散。
幾乎在同一時刻，庭院之中，月光之下，顧淵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顯現！
從房間中央到庭院，中間隔著墻壁、窗戶，但顧淵的“移動”過程，卻仿佛跳過了中間這段“距離”，直接從“起點”出現在了“終點”。
沒有破空聲，沒有光影效果，甚至沒有引起明顯的空間波動。
若非親眼所見，幾乎難以察覺他是如何出現的。
“這就是瞬移……”顧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身后的房間窗戶，眼中充滿了新奇與興奮。
他仔細體會著剛才的感覺。
發動“瞬移”時，他并非以極快的速度“沖”過了這段距離，而是仿佛在空間的“表層”之下，進行了一次短促的“跳躍”或“折疊”，直接抵達了目標點。
“目前，以我入門之境的‘瞬移’奧義，最多只能瞬間跨越百米距離。”顧淵估算著，“而且對仙元力和神識的消耗，比前面幾種奧義都要大一些，短時間內連續使用會有負擔。”
但這絲毫不能掩蓋“瞬移”的恐怖價值！
在仙人級別的戰斗中，尤其是近身搏殺、法術對轟時，這百米瞬移的能力，堪稱神技！
想象一下，當對手的殺招鎖定你原本的位置時，你卻能瞬間消失，出現在他身后或側方，發出致命一擊。
或者，在陷入包圍、避無可避時，一個瞬移脫離險境。
甚至在追擊敵人時，瞬間拉近距離。
這種能力，在實戰中帶來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入門百米，小成可達萬米，大成更能瞬間跨越百萬米……”顧淵心潮澎湃，“即便只是入門，也足以讓我在仙君層次的交鋒中，占盡先機！”
砰！
顧淵立于大院之中，腳下猛一發力，地面的石板發出沉悶聲響，他卻如無視了引力束縛般，輕靈地騰空懸浮而起，離地約三尺。
“領域奧義……”
他低聲自語，眼神專注。
心念引動間，靈魂深處那代表著“領域”的空間道痕驟然亮起。
體內的仙元力如同被賦予了靈性，瞬間沸騰、震蕩，與無處不在的空間元素產生玄妙的共鳴與融合。
嗡——
一股無形的、卻清晰可感的奇異波動，以顧淵為中心，倏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仙元力融合了空間元素，化作一片淡銀灰色的、略顯粘稠的光暈，將顧淵周身十米范圍徹底籠罩。
這，便是空間法則的第六種奧義，“領域”奧義！
與之前試驗的幾種奧義不同，“領域”一經施展，顧淵立刻感覺到自身與這片十米范圍內的空間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系。
仿佛，他成了這片空間的“主宰”！
領域之內，空間的結構似乎變得“活躍”而“不穩定”。
無數肉眼難辨、細若發絲的細微空間裂縫，如同灰色的電蛇，憑空滋生，在淡銀灰色的光暈中無聲地游走、肆虐！
隱隱有來自異次元的混亂力量從這些裂縫中竄出，化作一道道灰色閃電般的虛影，纏繞在顧淵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凌厲與毀滅氣息。
“領域奧義，主防御，卻同樣蘊含著強大的攻擊性。”顧淵感受著這片被自己掌控的空間，心中明悟。
他身處領域中心，張開雙臂，毫無保留地融入這片空間力量之中。
那些足以將尋常仙君輕易撕裂的細微空間裂縫、那些逸散的異次元力量，此刻卻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又如最溫暖和煦的懷抱，將他緊緊簇擁，非但未傷他分毫，反而與他心意相通，隨時準備對外來者施以最猛烈的打擊。
他心念一動，目光投向院墻角落里一只嗡嗡飛舞的蒼蠅。
領域邊緣，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倏然卷出，精準地將那只蒼蠅包裹，毫不費力地帶入了領域內部。
顧淵撤去了對這只蒼蠅的保護。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只蒼蠅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領域內無處不在的細微空間裂縫和逸散的異次元力量切割、撕扯、分解，瞬間化為了一撮比灰塵還要細微的齏粉，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
“果然霸道。”顧淵眼神微凝，“身處我的領域之中，生死便在我一念之間。即便是同階修士，若無特殊防護手段或強大的領域對抗，一旦陷入，實力也會大打折扣，甚至寸步難行。”
他回想起關于領域奧義的記載。
入門之境，領域外放十米，小成可達百米，大成則能覆蓋千米范圍！
范圍越大，對仙元力和神識的消耗也呈幾何倍數增長，但威力同樣劇增。
顧淵嘗試著將領域向外擴張。
淡銀灰色的光暈微微顫動，努力向四周蔓延，但到了大約十米左右，便如同碰到了無形的壁壘，再也無法寸進。
“十米……果然是入門。”顧淵了然，隨即收斂了仙元力。
嗡鳴聲與灰色電蛇般的異象緩緩消散，領域光暈收縮回體內，庭院恢復了平靜，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顧淵踏空落地，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空間法則六種奧義……我竟盡數領悟！”
他心中激蕩，“登天神果助我領悟一般法則，即便領悟九種奧義，也未必有此刻這般欣喜！”
原因無他，空間法則，乃是四大至高法則之一！
其奧義的領悟難度，遠超尋常法則，每一個都玄奧莫測，價值連城。
就在顧淵準備細細體味這六種奧義的種種玄妙之時，異變再生！
他腦海中，毫無征兆地又閃過一段模糊卻帶著獨特韻律的信息流！
這信息流并非來自外界，更像是潛藏在他靈魂深處、之前未被完全“激活”的、屬于登天神果的最后饋贈！
顧淵瞳孔驟然一縮，凝神“閱讀”這段信息。
片刻后，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愕然與狂喜交織的神色。
“這是……空間法則的第七種奧義——‘傳送’？！”
原來，登天神果給予他的饋贈，并非只有六種奧義！
在那六種奧義徹底烙印于靈魂之后，最后一絲潛藏的、也是最特殊的藥力，竟在他成功開辟并穩固了自身小世界、與空間法則初步契合到極致的瞬間，被徹底激發，讓他初步領悟了空間法則的第七種奧義——“傳送”！
“一般而言，跨越大距離的‘傳送’，都需依靠傳送陣來實現，對空間之力、材料、坐標要求都極高。”顧淵消化著腦海中關于“傳送”奧義的初步信息，“而自身領悟了‘傳送’奧義的修士，則能憑借自身對空間之力的掌控，在一定距離內進行傳送！雖遠不及那些動輒跨越無盡星域的超級傳送陣，但在戰斗、趕路、保命等方面，有著無可替代的優勢！”
“不過，‘傳送’奧義極難領悟，即便領悟，傳送距離也有限。據說，即便將‘傳送’奧義領悟到大成之境，一次性能傳送的距離，也有極限。”顧淵心中思忖，“而我目前，只是‘初步領悟’，距離‘入門’尚有一些距離，更別提施展了。”
但即便如此，顧淵也感到萬分驚喜！
初步領悟，意味著他已經敲開了“傳送”奧義的大門！
有了方向，有了入門的基礎，只要日后勤加感悟、加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將“傳送”奧義領悟到“入門”乃至更高境界，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傳送’奧義入門，我便能依靠自身力量，進行短距離傳送！”顧淵心潮澎湃，“這比‘瞬移’的距離更遠，雖然可能準備時間稍長，消耗更大，但在某些情況下，實用性更強！”
更重要的是，顧淵猛然想起了當初太始真壤曾提過的話！
只要能完整領悟空間法則的九種奧義，便能依靠自身力量，在一定程度上無視部分天地規則的約束，嘗試穿梭于不同位面之間！
穿梭不同位面！
重返靈霄界！
與莊曉夢她們重聚！
這個念頭如同最熾熱的火焰，瞬間點燃了顧淵的心！
“空間法則……九種奧義……”顧淵雙拳緊握，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滿腔沸騰的熱血與無與倫比的期待！
“我一定會做到！一定！”
他在心中立下誓言。
……
時間，如同指間沙，悄然飛逝。
距離顧淵與凌天宇服下登天神果，已悄然過去一個月。
天濟城外，一處人跡罕至的偏僻峽谷之中。
兩道身影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其中穿梭、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引發低沉的氣爆與能量漣漪。
其中一人，周身金光暴漲，如同黃金澆鑄的戰神，手持一柄凝實無比的金色長劍，劍芒呼嘯，鋒銳無匹，將沿途的空氣乃至空間都切割出細微的痕跡。
正是凌天宇！
此刻，他施展的正是登天神果助他新領悟的金系法則奧義，凌厲剛猛，一往無前。
而他的對手，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劍芒，卻并未選擇硬撼。
只見那紫衣身影，在金色劍芒即將臨身的剎那，身體如同幻影般，憑空消失！
下一瞬，他竟詭異地出現在凌天宇身后十幾米外，手中一柄由空間之力凝聚的、近乎透明的“次元之刃”悄無聲息地斬向凌天宇的后頸！
“又來這招！”凌天宇似乎早有預料，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反手一劍蕩出，金色劍芒精準地攔截在那道“次元之刃”前。
“鐺！”
一聲清脆卻帶著空間撕裂感的碰撞聲響起。
金色劍芒與“次元之刃”同時湮滅，但逸散的空間切割之力，依舊讓凌天宇后頸的衣袍裂開了一道細口。
“沒辦法，除非我的實力或速度能再度暴漲，否則根本跟不上你這瞬移的速度。”
凌天宇周身金光收斂，顯現出灰衣青年的本貌。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幾十米外同樣收手而立的顧淵，長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不過，有這等手段傍身，面對那些不擅長速度、且實力比你強上一線甚至兩線的對手，你也足以立于不敗之地了！”
凌天宇搖頭苦笑，“打不過，跑總跑得掉。甚至還能找機會反擊，令人頭疼無比。”
這兩人，正是今日一早便離開天濟城，來到這偏僻峽谷切磋較技的顧淵與凌天宇。
在登天神果那龐大藥力的持續推動下，經過一個月的消化與沉淀，顧淵已順利突破，成就了“十方仙君”的極致境界，并且根基無比扎實，距離那更高層次的“仙王”之境，也僅有一步之遙！
而凌天宇的修為，同樣達到了“十方仙君”的極致境界。
登天神果不僅助他們修為大進，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各自領悟了一種全新法則的多種奧義。
顧淵領悟了空間法則六種奧義，并初步領悟第七種“傳送”奧義。
凌天宇則領悟了金系法則的八種奧義！
距離完全領悟金系法則的九種奧義，僅差最后一種！
這份收獲，同樣驚人，足見其天賦與底蘊。
當凌天宇得知顧淵竟然領悟了空間法則時，其震驚程度無以復加。
那可是四大至高法則之一！
其領悟難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震驚之后，便是見獵心喜。
于是，便有了今日這場切磋。
上一次在南天古境下境的切磋，凌天宇惜敗于顧淵之手，此次實力大進，又有新的強大法則奧義在身，自然不肯錯過這個“一雪前恥”的機會。
這一戰，顧淵并未借助太初真炎等五行神靈的力量，純粹憑借自身十方仙君的修為，以及新領悟的空間法則六種奧義，與凌天宇交手。
結果，便如剛才所見。
正面硬碰硬，顧淵的空間奧義在絕對攻擊力上，未必能勝過凌天宇那領悟了八種奧義、鋒芒畢露的金系法則。
但憑借神出鬼沒的“瞬移”奧義，顧淵完全占據了主動。
凌天宇的攻擊再凌厲，打不中也是枉然。
顧淵總能憑借瞬移避開鋒芒，并出現在凌天宇防御相對薄弱的側方或后方發動攻擊。
不過，凌天宇也絕非易于之輩。
他雖跟不上顧淵的瞬移速度，但戰斗意識超群，對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
顧淵數次瞬移突襲，都被他憑借豐富的經驗和強橫的金系防御及時攔下。
一時之間，兩人竟是難分高下，陷入了僵持。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凌天宇率先收劍后退，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他氣息微喘，額角見汗，顯然仙元力消耗不小。
反觀顧淵，雖然面色也有些發白，但狀態顯然要好上一些。
空間法則的運用雖也消耗不小，但“瞬移”避開了大部分正面消耗，讓他得以用更小的代價進行周旋。
“繼續下去，我的仙元力會先耗盡。”凌天宇坦承，“你這空間法則，實在太賴皮了。”
顧淵笑了笑，也收斂了氣息。
他知道，凌天宇說的是事實。
若是生死相搏，底牌盡出，結果或許難料，但僅論眼下這種切磋，他確實憑借空間法則的特性，占據了不小的優勢。
“走吧，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顧淵提議。
兩人尋了處干凈的溪邊巨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