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這無意間的舉動,雖為陳述拉了些仇恨,卻也借這些官員之口,將玻璃鏡的事兒傳了出去。
連山侯陳述為皇帝進獻價值十萬兩鏡子的事兒,瞬間在應天府傳得沸沸揚揚。
這效果,就好比皇帝親自為陳述的玻璃鏡打了一波廣告,尤其是老朱那隨口吹出的十萬兩高價,更是堪稱神來之筆。
大明雖百廢待興,但真正的富豪并不少。
玻璃鏡被傳得神乎其神,不少人都對連山侯的鏡子好奇到了極點。
而且,明初皇宮里,皇后時常邀請官員、勛貴子弟及家眷入宮。
那些貴婦們在馬皇后那兒見到了另一面穿衣鏡和化妝鏡,回去后,態度竟出奇地一致,幾乎個個失魂落魄,心心念念就想要一面玻璃鏡。
這玻璃鏡的傳說,在應天府越傳越離譜,各種夸張的神奇功效都被描繪了出來。
“這輩子,無論如何都得買上一面玻璃鏡!”
當應天府的女人們紛紛立下這般擲地有聲的決心時,無形的壓力瞬間就沉甸甸地落到了男人們的肩頭。
遠在濟寧的商人們,開始陸陸續續接到同行們帶著好奇與疑惑的詢問。
“玻璃鏡?”
有人滿臉詫異,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真有那般神奇的東西嗎?”
另一個人更是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與探究。
沈萬三,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自然也成為被詢問的對象之一。
據說那玻璃鏡在應天府可謂是掀起了一陣狂熱的風潮,然而在濟寧這邊,知曉它的人卻寥寥無幾。
當沈萬三聽聞玻璃鏡那令人咋舌的價值——十萬兩銀子一面鏡子時,這位向來見多識廣的首富,竟也不禁愣住了,一時之間呆若木雞。
如此奢侈昂貴之物,自己身為首富,竟從未見識過?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沈老爺,我家侯爺有請!”
來者正是陳述派來邀請沈萬三的人。
此前沈萬三來到任城,多次試圖拜見陳述,卻都未能如愿。
他心中不免暗自揣測,是不是侯門的門檻實在太高,自己已然高攀不起。
誰能想到,陳述竟然還記得回請他。
沈萬三哪敢有絲毫怠慢,趕忙精心挑選了一份厚禮,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匆匆前往赴約。
剛踏入陳府,沈萬三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住了,他看到了那面自己夢寐以求的鏡子。
只見陳述在屋子中,又掛了一面碩大無比的鏡子,這鏡子可比傳聞中老朱擁有的那一塊大得多。
沈萬三在見到玻璃鏡的剎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瞬間明白了為何皇帝、皇后以及應天府的眾人,都對擁有一塊玻璃鏡如此心心念念。
這鏡子,實在是太值了!
所謂物以稀為貴,放在這玻璃鏡子上,簡直再恰當不過。
玻璃鏡子這物件,在后世或許滿大街都是,稀松平常得很。
可在當下這個時代,它無疑是稀世珍寶。
畢竟現代工藝制作的玻璃,本身就是極為貴重的東西,而玻璃變得廉價,那起碼是數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更何況,將玻璃制作成玻璃鏡子所需的涂層技術,更是要在百年后才會被發明出來。
陳述看著失態的沈萬三,心中十分理解他的反應。
若古人見到玻璃鏡不是這般驚奇的態度,自己又怎能借此賺得盆滿缽滿呢?
“你覺得,這玻璃鏡子如何?”
陳述微笑著開口問道。
“神仙之物!”
沈萬三這才如夢初醒,急忙給出了評價,這評價既是出于奉承,更是他內心的真心話。
陳述指了指桌子的另一邊,示意沈萬三座下。
沈萬三誠惶誠恐,先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陳述拜謝道:“侯爺救命之恩,沈某一直銘記于心,還未來得及向侯爺表達謝意!”
救命之恩,如同泰山之重,沒齒難忘。
沈萬三一臉鄭重其事,朝著陳述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其實我也沒做什么,不過是稍稍提醒了你一下罷了!”
陳述謙遜地說道。
“侯爺的這一點提醒,那可是救下了我沈家數十條人命啊!”
沈萬三感慨萬分。
“行了,坐下吧!”
陳述等沈萬三情緒稍稍平靜之后,再次溫和地指點他坐下。
沈萬三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坐在了陳述對面。
“沈老爺舉家遷徙至此,不知對任城的情況是否滿意?”
陳述關切地詢問。
“十分滿意,任城的生活,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比我預想中好太多了!”
沈萬三一提到自己在城中的宅子,臉上就洋溢著喜愛之情。
他接著說道:“沈某也一直在積極布局在濟寧的生意,如今也算是初見成效了!”
“說起來,這一切還都要感謝侯爺,給了沈家一個重新煥發生機的機會!”
陳述聽聞,呵呵笑了起來,又問道:“你覺得,如今的濟寧商業氛圍怎么樣,是否有發展的前程?
與江南相比,又如何呢?”
陳述的這番話,讓沈萬三微微猶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決定實話實說:“未來的發展值得期待,但至少就目前而言,還看不到能夠超越江南的跡象。
江南之所以富庶,是資源、人文等多種因素共同聚合而成的結果。
濟寧府想要發展起來,欠缺的東西實在太多,其中最為關鍵的,莫過于……人!
商業的發展,人流至關重要,如果沒有外來人口,僅僅依靠濟寧府內部自我消化,恐怕很難實現繁榮……”
陳述微微點頭,沈萬三不愧是江南首富,他所看到的問題與自己所想不謀而合。
他不動聲色,想進一步試探沈萬三,于是說道:“皇帝讓我來北方的原因,你想必心里也清楚!
濟寧可是皇帝和那群人爭斗的核心之地,這地方發展得越好,咱們的前程也就越光明!
你認為,這濟寧的經濟究竟該如何發展起來呢?”
沈萬三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大明以農為本,農業自然是重中之重。
可濟寧的現狀擺在這兒,沒有三五年的時間,糧食產量很難提上去。
其次是工商業,工商業要發展,一是得有市場,可濟寧人口太少,而且百姓普遍不富裕,這是個難題。
二來濟寧目前還無法吸引太多人前來,沒有行商往來,商業也難以蓬勃發展。
所以老夫自己一直在思考,或許我們應該在運河上做文章。
老夫從侯爺這兒得到了一些靈感,正打算跟方知府提議,投資建設碼頭。
把濟寧打造成南北物流的樞紐,或許能改善濟寧當下的狀況。
不過……交通樞紐可不是說建成就能建成的,人家憑什么要在濟寧停靠,而不是徐州呢?”
沈萬三將自己的所見所感,一條一條清晰地闡述出來,越說陳述越覺得,眼前這老家伙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述覺得自己也該直入主題了。
“嘿,你所言之事,恰恰正是我心中所想啊!”
“難道不夠吸引人嗎?
沈老爺,您瞧瞧這個怎樣!”
只見陳述自信滿滿地掏出一個早已精心準備好的盒子。
沈萬三好奇地打開,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面精美絕倫的玻璃鏡。
那鏡子的邊框雕琢著細致的花紋,鏡面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魔力,瞬間就將沈萬三的目光吸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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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質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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