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當時在開車，來不及。”
李局長抓住陳默的手，“陳主任，我懷疑...懷疑跟快速路項目有關。王副書記推薦的‘宏圖設計院’，背后老板叫趙宏，是咱們懷遠有名的‘趙老大’，手下養著一幫人...”
“趙宏？”
陳默覺得這名字耳熟。
“就是‘宏圖建筑’的老板，以前是包工頭起家，現在涉足房地產、娛樂場所。道上都說，他跟市里某些領導關系很鐵。”
陳默想起來了。
錢衛國案發前，曾有人提過這個趙宏，說他是懷遠的“地下組織部長”，能量很大。
看來，掃黑除惡的戰場，不經意間已經擺在了面前。
“李局，你安心養傷。這件事，我會處理。”
陳默站起身，“另外，你家人那邊，要不要安排人保護？”
“不用，我讓老婆帶孩子回娘家了。”
“也好，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離開病房，陳默臉色陰沉。
“主任，這個趙宏...”苗曉倩欲言又止。
“我知道。”
陳默打斷她，“回管委會，開會。”
......
下午兩點，經開區黨工委擴大會議。
副書記王茂青親自主持。
“今天主要討論兩個議題。”
王茂青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第一，經開區的經費使用問題。最近有同志反映，一些項目開支不規范，需要自查自糾。”
他看向陳默：
“陳主任，你是管委會主任，先說說吧。”
陳默平靜地說：
“經開區的每一筆開支，都有據可查，有章可循。王副書記說的‘不規范’，具體指哪些項目？”
“比如園區的綠化工程，一百多萬的合同，說給就給，招標程序走了嗎？”
“走了簡易招標程序。”
陳默翻開筆記本，“根據縣里相關規定，五十萬以上、兩百萬以下的工程，可以采用邀請招標。我們邀請了四家有資質的公司，最終選中報價合理、方案最優的‘綠源園林’。整個過程紀委全程監督，材料都在檔案室，隨時可以調閱。”
王茂青被噎了一下，轉移話題：
“好，這個暫且不說。第二件事，關于干部作風問題。有群眾反映，經開區某些領導，跟投資商走得太近，特別是...跟那位秦小姐。”
會議室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陳默。
“王副書記說的‘走得太近’，是什么意思？”
陳默面不改色。
“就是字面意思。”
王茂青推了推眼鏡，“陳主任年輕，秦小姐也年輕，工作上接觸多，可以理解。但要注意影響，要注意分寸。畢竟，咱們是黨員干部。”
這話就差直接說陳默和秦若楠有曖昧了。
樊正揚忍不住要站起來，被陳默眼神制止。
“感謝王副書記的提醒。”
陳默語氣平靜，“我會注意工作方式方法。不過我也想提醒在座各位，秦海集團是懷遠重要的投資商，我們服務好企業，是本職。如果因為怕有人說閑話就疏遠企業，那才是失職。”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另外，我建議紀委介入，查一查到底是誰在散布這些謠言。造謠誣陷黨員干部，破壞營商環境，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
王茂青臉色一僵。
“陳主任言重了，我也是聽說...”
“聽說就要查。”
陳默寸步不讓，“不然今天聽說這個，明天聽說那個，干部還怎么工作？王副書記，您說呢？”
四目相對，會議室鴉雀無聲。
最終，王茂青先移開目光：
“這件事...我會讓紀委了解情況，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吧。”
散會后，樊正揚跟著陳默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就罵：
“太不要臉了！這是想用男女關系搞臭您！”
“他急了。”
陳默冷笑，“葉書記剛走，他就迫不及待動手，說明他背后的人也很急。秦海集團這塊肥肉，他們想吃，又怕我擋路。”
“那現在怎么辦？”
“按計劃推進工作。”
陳默說，“秦海集團那邊，你親自盯，手續加快。另外，我要見見這個趙宏。”
“您要見趙宏？”
樊正揚一驚，“那人是混黑的...”
“所以才要見。”
陳默眼神銳利，“掃黑除惡，得知道對手長什么樣。”
......
三天后，“宏圖建筑”總部。
趙宏的辦公室裝修得金碧輝煌，滿墻的名酒，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坐著一個光頭胖子。
他就是趙宏，五十歲左右，脖子上戴著小指粗的金鏈子，左手盤著串，右手夾著雪茄。
見陳默進來，他也沒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陳主任，稀客啊。坐。”
陳默在對面坐下，單刀直入：
“趙總，我今天來，是想問問快速路設計的事。”
“設計？”
趙宏吐了口煙，“陳主任，這事您得找交通局啊，我就是個搞工程的，不懂設計。”
“但王副書記推薦了你的設計院。”
“那是領導抬愛。”
趙宏咧嘴笑，露出鑲金的門牙，“我們‘宏圖設計’確實有資質，也做過不少項目。怎么，陳主任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是覺得蹊蹺。”
陳默盯著他，“一個道路擴建方案，論證了大半年，你們公司一插手，就要推倒重來。趙總，這里面的利潤，不小吧？”
趙宏笑容不變：
“陳主任，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合法經營，依法納稅。王副書記推薦我們，是看中我們的實力。您要是有意見，可以找王副書記嘛。”
“李局長的車禍，你怎么看？”
陳默突然問。
趙宏抽煙的動作頓了頓：
“李局長？哦，交通局那位？聽說是不幸啊。陳主任，您該不會懷疑我吧？我可是守法公民。”
“守法公民養著一幫打手？”
“那是保安！”
趙宏提高音量，“我們工地多，雇些保安很正常。陳主任，您今天來，如果是談合作，我歡迎，如果是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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