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掛斷。
顧懷民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電話滑落在地，他明白，自己已經成了棄子。
但多年的政治生涯告訴他，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他彎腰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是我，立刻啟動B計劃，對葉家姐妹實施24小時監控，必要時...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掛斷電話后，顧懷民走到辦公室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從里面取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這是他多年來的“保險單”——里面記錄了他與“領導”之間所有的金錢往來和利益交換的證據。
“如果非要魚死網破...”
他陰冷地自言自語，“那就大家一起完蛋?！?/p>
........
十分鐘后，省紀委。
鄭明德辦公室的座機響起時，墻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這位省紀委書記剛審閱完懷遠縣案件的卷宗，眼鏡下的雙眼因長時間工作而布滿血絲。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省政府的短號，手指在接聽鍵上方停頓了兩秒才按下。
“不好意思啊明德同志，這么晚還打擾你。”
電話那頭傳來魏緒明溫和的聲音，帶著省長特有的從容不迫，“聽說你們紀委最近在調查懷遠縣的周宏光？”
鄭明德后背微微繃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魏緒明向來不直接過問具體案件，這個電話來得蹊蹺。
“是的，魏省長?！?/p>
他選擇開門見山，“周宏光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p>
“哦？”
魏緒明的聲音依然平穩，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能簡單說說嗎？”
“利用職務便利為親屬經營活動謀利，收受企業賄賂，生活腐化...”
鄭明德翻開面前的檔案，“單是收受房產就有五套，其中一套在海南三亞，價值八百多萬?！?/p>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輕放的聲音。
“確實觸目驚心啊。”
魏緒明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像周宏光這樣的貪官污吏，一定要嚴肅懲處，絕不姑息！”
鄭明德眉頭微蹙，魏緒明突如其來的強硬表態反而讓他警覺起來。
多年的紀檢工作經驗告訴他，重要的話往往在后面。
果然，魏緒明話鋒一轉：
“不過明德同志啊，政治不是一味的斗爭，要講究平衡，周宏光的問題查處了，但如果繼續往上追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事情會鬧得很難收場啊?！?/p>
鄭明德的手指停在檔案某頁——那是周宏光供述中提到的“每月定期向市委顧副書記匯報工作”的記錄。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電話的真正用意。
“魏省長的意思是...”
鄭明德故意拖長聲調，給雙方留下轉圜余地。
“顧懷民同志在江平市工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魏緒明的聲音如同裹著蜜糖的刀鋒，“現在正是全省經濟轉型的關鍵期，穩定壓倒一切，周宏光的案子，到他自己為止，對大家都好?！?/p>
辦公室的空調突然發出一聲輕響，鄭明德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這不是建議，而是警告。
他抬眼看向墻上“忠誠干凈擔當”的紀檢工作準則，鏡片后的目光逐漸銳利。
“魏省長說得對，我們會慎重考慮案件影響。”
鄭明德語氣恭敬，卻在“考慮”二字上加了微妙的重音。
魏緒明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明德同志政治覺悟就是高，對了，聽說你女兒明年大學畢業？省發改委最近有個崗位很適合年輕人鍛煉...”
“謝謝省長關心?！?/p>
鄭明德打斷道，聲音不卑不亢，“他們年輕人，應該靠自己奮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也好?！?/p>
魏緒明最終笑了笑，“那就不打擾你工作了?！?/p>
掛斷電話后，鄭明德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魏緒明的話再明白不過——用停止調查換取個人前途，他拿起紅色保密電話，快速撥通了葉鴻濤的號碼。
“葉書記，剛接到魏省長電話。”
鄭明德開門見山，“他在暗示我們停止對顧懷民的調查?！?/p>
電話那頭的葉鴻濤冷笑一聲：
“終于坐不住了？魏緒明和周宏光、顧懷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周宏光每年給顧懷民送錢，顧懷民又定期向魏緒明‘匯報工作’?！?/p>
“現在怎么辦？魏省長明確表示要‘平衡’?！?/p>
“平衡？”
葉鴻濤的聲音陡然提高，“拿黨和人民的利益做交易，這叫瀆職！鄭書記，你馬上整理一份顧懷民與周宏光利益往來的詳細材料，明天上午我要親自向上面巡視組匯報?！?/p>
鄭明德快速記錄著，忽然想到什么：
“葉書記，您侄女葉清瀾正在處理的陳默案，是不是也牽扯到...”
“清瀾剛給我發消息，陳默已經脫離危險了。”
葉鴻濤的語氣緩和下來，“這孩子手里有周宏光貪污行賄的直接證據，里面記錄了每次向顧懷民送錢的時間地點，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聲音，“其中有地方提到了‘魏老板’三個字?！?/p>
鄭明德倒吸一口冷氣。這就不難理解為什么魏緒明要親自出面干預了。
“我這就準備材料?！?/p>
鄭明德堅定地說，忽然想起什么，“對了，魏省長提到我女兒的工作...”
“他在試探你的立場?！?/p>
葉鴻濤一針見血，“老鄭，這場硬仗打起來，可能會波及家人，要不要先讓嫂子帶孩子回老家住段時間？”
鄭明德看向辦公桌上的全家福，女兒穿著學士服的笑容青春洋溢。
“不用。”
他聽見自己說，“如果我連家人都保護不好，還談什么保護黨和人民的利益？”
掛斷電話后，鄭明德打開保險柜取出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
里面是半年來對顧懷民的秘密調查記錄，其中一頁用紅筆圈出了某個會所地址——那是顧懷民與魏緒明多次私下見面的地方。
他撥通了一個很少使用的號碼：
“小張，明天早上六點，我要看到會所去年所有的監控記錄備份，對，就是魏省長常去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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