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持，眼見就要沒辦法收場。
就在這時，無赦身后的傳送大陣忽然亮起了絢爛的光芒。
一青一黃兩道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星恒族的玄穹芷和墟壤羲。
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墟壤羲眉頭微微皺起，抽出一條手帕掩住口鼻，似是十分嫌棄。
而攙扶著她的玄穹芷反應則更加強烈。
當下便止住了腳步，出聲勸道：
“姐姐，這里環境實在是太糟糕了，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
無赦聞言，視線從墟壤羲的臉上向下偏移，最終落在對方那隆起明顯的小腹上。
的確，
對于一名身懷六甲孕婦來說，當下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環境，確實稱得上糟糕。
所以墟壤羲過來干什么？
家里悶太久了出來散散心？
來一顆剛剛被屠殺過的星球上散散心？
怎么看都不太合適吧？
墟壤羲沒有馬上理會無赦投來的疑惑視線，只是開口回應玄穹芷道：
“這些小麻煩，我還是可以克服的。”
“克羅族是我們星恒族的盟友，如今第三顆星球遭至屠戮，我身為星恒族的神選者，又怎么能坐視不管？”
“可是姐姐，你現在正在晉升的關鍵時刻，而且再過不久就要生產了……”
玄穹芷滿臉擔憂與關切，還想出聲再勸。
但沒等她把話說完，便被墟壤羲直接打斷：
“好了，我心里有數。”
“這不是還帶了你一起過來么？真要有什么問題，你也能及時幫我，不是嗎？”
聽到這里，玄穹芷也只能作罷，點頭應道：
“……好吧。”
“那姐姐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就馬上回去，好嗎？”
“好~~~”墟壤羲笑著點了點頭，一副十分溫柔的模樣。
但等轉頭看向無赦時，面色又迅速變得鄭重且嚴肅起來。
一雙眼眸里透出的光，全是追求效益最大化的功利情緒。
沒有拐彎抹角和旁敲側擊，
她直接開門見山道：
“依舊沒有線索？”
“哼。”無赦冷哼一聲，略顯不悅地回應道：
“如你所見，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顯然是在掩飾自身的痕跡上下了一番功夫。”
“我早在第一顆星球遭受屠戮時，就已經發出警告，要他們打起精神，刻苦訓練，隨時應敵。”
“結果依舊接二連三地出現問題。”
“死掉的這些，只能怪他們自己太弱！”
聽到這番言語，周遭幾個克羅族人面色變了變。
盡管早已猜到無赦的態度，
但聽到這位神選者親口把話說出來的時候，還是相當有沖擊力的。
墟壤羲對此則見怪不怪，臉上揚起的笑容就仿佛被尺子量過一樣，精確得恰到好處。
她接過話頭，柔聲開口道：
“受到屠戮的星球也完全隨機，沒有半點預兆可尋，找不到線索也十分正常。”
“再加上此次屠戮發生的時間，與上次屠戮間隔數年。”
“即便克羅族人們吸取了教訓，打起了警惕，也很容易在一眼望不到頭的等待中逐漸消磨殆盡。”
“悲劇發生，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雖然克羅族人們感受不到墟壤羲言語中的善意，但至少這幾句話明面上聽起來比無赦的指責舒服許多。
心里不由得對這位星恒族神選者生出了幾分好感。
而這幾個克羅族人中，內心反應最為強烈的，便是那個叫住無赦，提出要對方做點什么的家伙。
墟壤羲的柔和不光令他心態轉變，下意識想要靠攏親近，
更是給了他一個拉踩無赦的契機。
“看看人家墟壤羲大人，身為星恒族人，卻心系樞紐星域所有生靈。”
“只用了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就通過了神明的考驗，從神眷者晉升成了神選者。”
“再看看你無赦，二十年前就已經是神選者了，現如今卻還是原地踏步。”
“等之后要是再被超越，落后墟壤羲大人一步成神，那笑話可就大咯……”
無赦皺了皺鼻子，捕捉到了空氣里這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眼神變得愈發冷冽同時，開口回應墟壤羲言語道：
“若你只是過來緬懷死人的，聯系克羅族的族長就行。”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無赦便準備邁步進入傳送陣。
但很快，墟壤羲傳來的說話聲，又止住了他的腳步：
“灰域已經關閉了這么久，且近期都沒聽說有要重新開放的跡象。”
“無赦你身為神選者，貌似現在也沒什么好去處，去錘煉你的權柄和神性吧？”
“你這話什么意思？”無赦轉身，看向墟壤羲的眼睛里，已經有了敵意。
“別誤會。”墟壤羲再次露出客套微笑，淡淡開口道：
“同為神選者，我只是想給你提供一些建議罷了。”
“你會這么好心？”無赦毫不掩飾，直截了當地反問道。
“我們畢竟是盟友嘛。”墟壤羲呵呵輕笑：
“而且我之前能通過神明的考驗，也是因為你給我提供了信息支持。”
“如果你能先我一步登臨神座，成為神明，那我也能獲得一份有用的經驗。”
“看似是在幫你，實際上也是在幫我自己啊。”
聽到這里，無赦又下意識看了看墟壤羲隆起的肚子。
作為一名早已通過神明考驗的神選者，
他對同類的氣息感知，已經到了非常敏銳的地步，自信絕不會出錯。
可不知為何，
他在墟壤羲身上感受到的神選者氣息，總比從其他神選者身上感受到的要濃厚許多。
就好像根本不是一個神選者站在他的面前，
而是兩個。
對此，無赦雖然有好奇心，不過之前卻一直懶得詢問。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
墟壤羲所要走的‘命運’一途，與他的‘戰爭’與‘殺戮’大道完全不同。
對方身上的神選者氣息再濃厚，也并不值得他刨根問底去弄明白。
但現在，墟壤羲提出要給他一些建議，有與他主動交流的意向。
那抓住機會問上一兩句，也不算浪費時間。
況且對方好像也是在三年前，徹底確定懷孕之后，才通過的神明考驗，晉升成為了神選者。
說不準真能給出具有參考價值的建議。
想到這里，無赦當即運用他‘唯我獨尊’的奇葩邏輯，將心中想法加工成言語，傲慢出聲道：
“如果你是想向我建議，怎么做才能懷上一個神選者胎兒，我想還是算了吧。”
“畢竟我是雄性，沒辦法懷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