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縣縣衙。
“縣尊大人！”
方知有坐著馬車，一進門，柳師爺就提著袍子沖了過來，“您老人家還知道回來？”
這天都快黑了！
不聲不響的出城就算了，居然連大印都不帶在身上。
雖然只是一枚縣令大印，可上面多少有一絲大雍朝的護國龍氣。
真要碰上神靈妖魔邪祟，也能保住性命！
“我的大人吶，你知道帶兩個護衛，防著賊人，就沒想過會遇上妖魔嗎？”
他見方知有從車廂里出來，氣色看著還好，不禁放下心，又忍不住接著抱怨道，“你身上這點官氣，文運華光，碰上吃人的虎狼，能當什么事兒？”
還得是帶著大印。
大印能用來投擲！
那東西摔不壞，也頗有分量。
用來砸人，定能砸個頭破血流！
“少啰嗦，幫我個忙！”
方知有從馬車上探身下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那本同年唱和的詩集嗎？幫了這個忙，詩集就歸你了。”
“……那本有王狀元親筆留名，且留下私印的詩集？”柳師爺雙目猛地一亮，“還是那本前三甲都留了名的？”
“你想要哪本，就給你哪本！”方知有道，“只要你幫我辦妥了這件事，一切好說。”
他說著，拽著柳師爺上馬車。
“行！你說弄死誰！”柳夢仙一咬牙一跺腳，上了馬車，低聲道，“四少爺還是三少爺？大少爺和二少爺恐怕不行，他們身邊跟著護道者，不好下手。”
最主要的是，他和這兩位少爺身邊的人，都沒有什么交集。
下毒這種手段，也不好辦。
“要是不行，我設個局把他們套里面。”柳師爺發狠了，“弄不死他們，也讓他們惹一身騷！”
“行了，我要他們的命沒用。”方知有搖頭。
表面上看給他添亂的，的確是這幾個家伙。
可他真正的敵人，這幾個還不配。
“我要用什么手段把這幾個人踢出局，還用得著你柳夢仙？”
“那大人是想讓我幫什么忙？”柳師爺問道。
心里也松了口氣。
真要弄死主脈的一個少爺，娘知道了，肯定會把他吊起來打。
可除了這個，方少爺還能請他柳花子幫什么忙？
“你幫我，把這個送去給墨娘。”方知有說著，腰間取出來一個玉瓶，“不能用跟著咱們的人，還得要瞞過所有人。”
他說完，不等柳師爺開口拒絕，就接著道，“柳夢仙，我知道你有辦法。”
“……這里面是什么東西？”柳師爺問道，“這你總得告訴我吧？”
這可千萬別是殉情的毒藥。
陳家那位墨娘小姐，是要送去寧王府做王妃的！
“里面是幾枚丹藥。”方知有道，“小堯山的山君，送我的賄賂。”
“……哪一種丹藥？”柳師爺心頭猛地一跳，喉結動了動。
這倒要，正經嗎？
“養神丸，培元丹。”方知有道。
“那就好。”柳師爺松了口氣。
太好了，是正經丹藥……
“等等！你說這是！”柳師爺驚愕道，“是修仙者煉制的丹藥？”
他再去打量方縣尊手里的玉瓶，發現就連這瓶子，都不是普通的東西。
入手溫潤生暖意，若是長久佩戴，怕是也能有幾分養神的好處。
“我的縣尊大人，你把命賣給人家了？”他看看瓶子，又看看方知有，忍不住說道。
說完，又搖搖頭。
“不對，不對。你就是把命賣給人家，也未必能換到這東西。”
這一句當然只是調侃。
一個年輕的進士出身，雖然官職只是個縣令的讀書人，若是肯把命賣了，換這些丹藥當然綽綽有余。
他身上的血肉，魂魄，文華之氣，官氣，都是能用以修煉的好東西。
只是以柳師爺對方少爺的了解，他不至于做這種虧本的買賣。
雖然是自感無力改變局面，又不想連累未婚妻，便遠遁至此，頗有些自暴自棄自我放逐的意思，可人又沒便的愚蠢。
僅僅是幾粒丹藥，無法徹底治好陳小姐。
也就無法擺脫受制于人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這命賣的，還有什么意思？
再者說了，若是方知有愿意將出賣性命，在府城，就賣了。
價格還能高點。
“要我說，你要真把命賣給別人，還不如把你自己賣給畫舫。”柳師爺笑道，“如絲姑姑手眼通天，長的那也是……”
他在方知有的微笑中閉了嘴。
轉而靠近了點，問道：“這丹藥，是不是以后還有？”
“嗯。”方知有點頭，“以后還有。”
“條件呢？”柳師爺接著問道。
“照顧李家村的人，還有，用為山神大人立功去換。”方知有向后靠了靠，微微一笑，“此事，不難。”
“哦？”柳師爺挑眉，“縣尊大人，這是心中已有謀劃？”
“還得靠你了柳師爺。”方知有看向他，“柳花子，我要是沒記錯，咱們小時候，是不是還有個大哥，叫柳夢梅？”
“你說巧不巧，新安縣的城隍，也姓柳，名諱恰好也叫做柳夢梅。”
“……你想讓大哥幫你送東西，給陳小姐？”柳師爺道，“這倒是行，不過你要讓大哥，幫你搶小堯山的山神，恐怕不好辦。”
他大哥從小就不喜外界紛爭。
平生只愛讀書，品茶，下棋，這種雅事。
“對刀兵之事，很是厭惡。”柳師爺搖頭，“這肯定不行。”
“……我什么說過要搶了？”方知有笑道，“咱們是讀書人，讀書人，如何開口就是搶？”
這時候，馬車的停下。
城隍廟到了。
……
小堯山。
山頂的神廟。
封一帆修煉了一夜。
終于在凌晨時分，完成突破了。
【恭喜陛下！】
【晉升五品靈妖！】
“五品靈妖！”
“再繼續下去，很快就能凝聚獸核了。”
他感受著體內的妖力運轉，呲牙咧嘴嘿嘿笑道。
以現在的架勢，應該這用不了多久！
天亮之后。
封一帆下山。
先去李家村，飽餐了一頓。
村中雇來的百姓，還在忙著燒磚蓋房。
還有一些，去幫著開荒地。
聽稻花婆婆說，是要種些大豆，養牲口，也正好養地。
封一帆對此很滿意。
牲口，就是肉！
肉，好吃！
所以沒見到老族長和李飛鵬幾人，他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轉身回到小堯山。
接著肝！
……
又十天過去。
他再次感覺到了突破的征兆。
封一帆心頭猛地跳了跳。
“……媽的。”
“我都有點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