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再次亮起,光芒散去,陣臺上再次多了幾十號人。
青云宗的,天劍閣的,昆侖域的,須彌山的……還有他們下面那些附庸門派的人,烏泱泱一大片。
有來開商鋪的,有來探路的,有來游歷的,也有單純來看熱鬧的。
袁天罡站在傳送陣旁,負手而立。
他看著那些人一批批涌出來,眉頭微微皺起。
旁邊一個外事監(jiān)的人湊過來,小聲道:
“袁先生,人太多了。”
袁天罡點點頭:“再多也得登記。”
那人苦著臉:“可是……咱們的人手不夠啊。”
袁天罡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夠就去調(diào),這還用我教你嗎?”
那人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話,轉(zhuǎn)身跑去調(diào)人。
傳送陣里,人還在往外涌。
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人從陣里出來,身后跟著一大群仆從,浩浩蕩蕩上百人。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袁天罡身上,大步走過來。
“這位就是袁先生吧?在下天元商會副會長,姓周。”
袁天罡點點頭:“周會長。”
天元商會,中州第一大商會,勢力遍布中州各地,據(jù)說背后站著好幾個天仙老祖。
論實力,不比青云宗、天劍閣這兩個超一流門派差。
周會長笑道:“久仰久仰,在下這次帶了一百多人過來,想租幾間商鋪,不知……”
袁天罡打斷他:“先登記。”
周會長愣了一下:“登記?”
袁天罡點頭:“登記完,領(lǐng)了令牌,才能進城。
進城之后,想租商鋪,去城里的商會談。
商會由五大派共同管理,你們天元商會要是想?yún)⑴c,也可以去找他們談。”
周會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身后那些仆從也愣住了。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上前一步,皺眉道:
“這位先生,我們天元商會在中州走到哪兒,都是各方勢力夾道歡迎,你這……”
袁天罡看著他,沒說話。
那管事被袁天罡看得心里發(fā)毛,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周會長擺擺手,制止了那管事,笑道:
“行,入鄉(xiāng)隨俗,登記就登記。”
他回頭沖那群仆從揮手:“都過來,登記!”
那群仆從一窩蜂涌過來,外事監(jiān)的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登記。
……
白眉站在不遠處,捋著胡須看熱鬧。
周烈湊過來,小聲道:
“白眉前輩,這袁天罡還挺硬氣啊,天元商會的人,說攔就攔?”
白眉瞥他一眼:“廢話,人家背后站著誰?換你,你也硬氣。”
周烈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云瑤在旁邊輕笑:“周烈,你看見那個叫李白的?”
周烈一愣:“李白?那個整天喝酒的?”
云瑤點點頭:“他可是有抗衡陸地神仙巔峰的戰(zhàn)績。”
周烈咂咂嘴,不說話了。
了塵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這位李施主,確實深藏不露。”
劍無生依舊冷著臉,但目光瞥了一眼李白。
李白察覺到他的注視,舉著酒壺微微示意,然后自顧自的繼續(xù)喝酒。
……
登記在繼續(xù)。
大部分人都挺老實,登記完領(lǐng)了令牌就下山進城了。
但也有例外。
傳送陣又亮了一次,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一身錦袍,面色倨傲。
身后跟著十幾個護衛(wèi),一個個氣息不弱。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登記處,眉頭皺起。
“登記?”他嗤笑一聲,“什么玩意兒?”
旁邊一個護衛(wèi)湊過來,小聲道:“三爺,剛才天元商會的人都登記了。”
那被稱為“三爺”的男子冷哼一聲:
“天元商會?他們是做生意的,能跟咱們比?咱們紫雷宗在中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來這破地方還要登記?”
他大步走向登記處,身后護衛(wèi)緊緊跟著。
外事監(jiān)的人抬頭,例行公事道:“姓名,修為,來歷,來意。”
那三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往山下走。
外事監(jiān)的人一愣,站起來攔住他:“這位,還沒登記。”
中年男人停下腳步,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攔我?”
他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外事監(jiān)的人臉色一變,想躲,但那一巴掌太快,帶著呼呼的風聲,根本躲不開。
就在這一瞬間,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袁天罡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近前,握著中年男人的手腕,面無表情。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想掙脫,但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
袁天罡看著他,淡淡道:“登記,是規(guī)矩。”
中年男人咬牙:“你知道我是誰嗎?紫雷宗的三爺!
我大哥是陸地神仙巔峰,我二哥是陸地神仙后期!你敢攔我?”
袁天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中年男人被袁天罡看得心里發(fā)毛,但面子上過不去,沖身后護衛(wèi)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
那些護衛(wèi)互相看了看,一咬牙,就要動手。
四周的空氣忽然變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護衛(wèi)剛要動,就發(fā)現(xiàn)自已動不了了。
不只是他們,周圍所有人都動不了了。
像被定住了一樣。
一個聲音懶洋洋的響起:“紫雷宗?沒聽過。”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去,李白正攜躺在一處巨石上,手里舉著酒壺。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你……你是什么人?”
李白沒理他,自顧自地喝了口酒。
然后他抬起手,往虛空一抓。
中年男人忽然感覺脖子一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整個人離地而起,懸在半空。
他拼命掙扎,但那只手紋絲不動。
李白抬眼看著他,淡淡道: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登記,或者死,選一個。”
中年男人臉漲得通紅,張著嘴想說話,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中州來的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紫雷宗的三爺,天人巔峰的修為,就這么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在半空?
不是說東域是貧瘠之地,陸地神仙幾乎沒有嗎?
中年男人在半空中掙扎了一會兒,終于憋出一句話:
“我……我登記……”
李白松開手。
三爺“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那些護衛(wèi)趕緊上前扶他。
李白站起身,閃現(xiàn)在登記處旁邊,靠著桌子,繼續(xù)喝酒。
他看著三爺,慢悠悠道:
“登記完,可以進城,進了城,你們紫雷宗的人想怎么鬧,是你們的事,五大派的人會管。”
他頓了頓,喝了口酒:“但在城外,在這傳送陣邊上,就得守規(guī)矩。”
中年男人被扶起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他老老實實地走到登記處,報上姓名修為來歷來意。
外事監(jiān)的人登記完,發(fā)給他一塊令牌。
中年男人接過令牌,帶著護衛(wèi)灰溜溜地往城里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白還靠在桌子邊喝酒,根本沒看他。
他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往山下走去。
……
四周的人慢慢散去。
登記繼續(xù)。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再沒人敢鬧事。
袁天罡走到李白身邊,輕聲道:
“李兄,謝了。”
李白擺擺手:“謝什么,應(yīng)該的,我不出手,你也能應(yīng)付。”
他喝了口酒,繼續(xù)說道:
“老袁,你說這些人,有多少是來找茬的?”
袁天罡想了想:“不少。”
李白笑了:“那咱們有的忙了。”
他轉(zhuǎn)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袁天罡:
“對了,主公那邊,什么時候能回來?”
袁天罡無奈笑了笑:“不知道,按行程,最少也得三個月。”
李白點點頭,繼續(xù)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山頂。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在風里:
“那我得好好修煉了,別鎮(zhèn)不住場子,就丟人了。”
傳送陣又亮了。
一批新人正在成形。
袁天罡轉(zhuǎn)身,繼續(xù)看著那些人一批批涌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這些中州人根本不知道自已將要面對的是什么?